这一下,林九娘心神俱震——是那位剑仙出手了!这一剑在她心中留下太深刻的印象。深到有时候她在梦中惊醒,仿佛还能看见那一线雪亮的光,贯穿天地。若那剑光能像美乐蒂一样入梦杀人,她恐怕早已在梦里死了千万遍。而现在,那道剑光再一次出现。横空一斩。那头庞大的诡物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的嘶吼,身躯便从中断裂,骨头一根根坍塌,坠入雪雾之中。太惊人了!林九娘死死盯着那道残余剑意。心中惊惧无比。赫米克的计划真的能成吗?她用什么与之抗衡?就算是强大如布洛克,也不行。他的能力和美乐蒂、冯林诺一样,本质上都更擅长从精神层面去摧毁目标。比如面对这样一头诡物,他们或许可以唤起它深处的执念,诱导它陷入梦境,让它一步步踏入设定的陷阱。但这需要时间,而且未必总能如愿,就像之前对付新世界那样。一旦识破,全盘皆输。只能重新潜伏等待时机。从绝对力量上看,新世界太可怕了。而很快,另一道身影也从上方浮现。那位少年悬在半空,周围一重重颠倒神殿虚影展开。原本像是庙宇的结构,此时竟夹杂着一个个炮口朝下的炮台,喷吐出一颗颗绿色的豆影,对着下方诡潮扫射而去。而少年本人也骑着小马从上方飞跃而下,手中挥舞着匕首,解决一个又一个诡物。大厦外墙上,那藤蔓女人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继续固定手中的幕墙板。“不用担心,能解决。”然而下一瞬,又有一头巨型诡物从雪雾中弹射而出。浑身血肉被压缩成尖锥状,速度快到空气都被挤出一层白色气浪,裹挟着强大的能量冲着宏图大厦而来。几乎同一时间,大厦中飞出一道修长身影。那身影比诡物小得多。可携带的威势却丝毫不逊色。甚至更快,更像一枚出膛的炮弹!两者在半空中轰然相撞。砰!血雾在雪中炸开,形成一圈近乎真空的气爆。那头冲来的诡物从手臂到肩膀直接消失,断口处血肉翻卷,嘶吼声震得天地都在颤抖。它怒极,再次扑来。可下一刻,那道身影又是一拳砸出。砰!砰!砰!连续几声闷响之后,那头诡物庞大的身躯竟被硬生生打成一团碎肉,残肢从半空坠落,如血雨一般淋在下方不断涌来的诡物身上。而一个庞然巨山般的存在披着核桃样的甲壳,从大厦中坠落,沉重的身躯将这些诡物压在身下。远处还有更多诡物正在袭来。可一枚巨大的印从半空压下,像是直接划出一条不可逾越的边界。诡潮撞在那道无形边界上,竟无法继续突破。边界之内,剑光、拳影、炮火,将那些试图越线的诡物轰得支离破碎。太惊人了!太可怕了!难怪说根本不用担心。林九娘这时候也终于能理解,为什么布洛克久久不动手,一直说要等待,原来是这样……然而,就在这时!一股奇特的力量骤然笼罩下来。林九娘瞳孔一缩。下一瞬,她与周围数名诡物同时被拖入一种奇异的黑暗中。外面的风雪、炮火、剑光,全部消失。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这是诡蜮!影响力等级至少在s级以上!旁边的长生似乎已经被吓坏了。她瑟瑟发抖地依偎在林九娘身边,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怎、怎么办……”林九娘没有回答。因为她心中同样发怵。眼前是一条曲折而狭长的走廊。墙纸已经被血浸透,暗红色一路蔓延到天花板。墙面上嵌着一具具扭曲的尸体,有的只露出半张脸,有的伸出一只手,指甲在墙上留下无数道抓痕,仿佛临死前仍在拼命往外爬。地上铺着红色地毯。可林九娘有理由怀疑,原本并不是红色。地毯上还有被什么东西拖拽过的痕迹,血迹一道一道向前延伸,消失在走廊尽头。远处忽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步又一步。还有什么东西被拖在地上,缓慢又拖沓。林九娘神情一变,立刻拉住长生,拖着她躲进旁边半塌的房门后。其他诡物也四散逃跑。却有几声不幸的惊叫传来,还有血肉撕裂的声音。长生被吓得浑身发抖,牙齿因为恐惧而上下打颤。林九娘一把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别动。”长生连忙点头。林九娘借由血嗣的眼睛向外看去。走廊尽头,一道庞大的黑影缓缓走来,手中拖着一截残缺的肢体。只剩下破开的胸腔和拖在地上的脊骨。一路走来,血色的内脏碎片从腔体中不断漏出,在地毯上留下一道黏腻而腥臭的痕迹。,!长生抖得更厉害了。林九娘眼神一冷。她最厌恶这种毫无用处的恐惧。恐惧只会引来恐惧本身。果然,那庞大的黑影似乎听见了这边的细碎响动。它停住脚步,缓缓转头。空洞的面部朝向这边。下一刻,它拖着那截残肢,一步一步走了过来。林九娘虽然心中同样恐惧,可还能保持理智。放眼望去,血色从墙壁深处渗出。这里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血肉,到处都是可用的材料。太适合她了。她抬手,血水沿着墙面攀爬,渐渐凝成人形。一道、两道、三道……数具血嗣从墙中剥离出来,带着尚未完全凝固的脸,猛然扑向那庞大黑影。轰!血嗣接连爆开。暂时阻住了黑影的脚步。林九娘没有恋战,拉着长生转身就跑。可这条走廊像是没有尽头。她们一路狂奔,转过一条又一条拐角,穿过一扇又一扇鲜红的门。可是无论怎么走,身后总会再次传来那沉重的脚步声。林九娘低骂一声,再次引爆数具血嗣。这一次,反噬更强。她胸口猛地一痛,喉间涌上腥甜,血水顺着唇角溢出。长生惊慌道:“你怎么了?”“没事。”林九娘擦掉唇边血迹,“技能效果而已。”长生连忙点头,眼睛里却全是无措。林九娘看着她。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如果到最后实在没有办法。或许,就只能用她了。长生虽然是个弱小的诡物,但也能献祭为血嗣。反正她只会恐惧,倒不如不用面临那可怕的终局,化为血嗣还能为林九娘争取一些时间……这个念头浮现得极其自然。自然到林九娘甚至没有半分犹豫。可就在此时,她忽然听到隐约的婴儿啼哭之声。那声音不知是从何处传来,像是在墙后,又像是在走廊尽头,更像是从长生的身体深处响起。林九娘瞳孔微缩。下一瞬,长生身上骤然燃起熊熊烈火。火蔓延到四周,血肉墙壁上也燃起大火,那些嵌在其中的尸体也化为焦黑。这似乎是……另一重领域?林九娘刚生出这个念头,前方的长生忽然回身,狠狠推了她一把。“你快跑!”那一掌滚烫得惊人。林九娘甚至来不及反应。眼前的血色与火光便骤然破碎。她被那股力量推了出去,重重跌回宏图大厦外层。寒夜的风雪声和炮火声在同一时间重新灌入耳中。林九娘撑着身体爬起。肩膀还在灼痛。那是刚才长生推她的地方。可长生已经不在了。……接下来的战斗已经化为浑浑噩噩的记忆。林九娘似乎已经记不清了。只是隐约记得,那强大的族长也出现了,身上绽放出如同灿烂又圣洁的菊花一样的触手,将所有残余诡物都拖入她的领域中。一场战斗就此结束。林九娘也听说了,是因为安全区收紧,外面的寒夜变得极为可怕,诡物被彻底激发了执念,竟然化为深渊里的真正恐怖,只剩下杀戮和吞噬的念头。趁着安全区收缩间隙,冲了进来,无差别发起攻击。为此节目组还给了新世界补偿。那又如何?长生回不来了。林九娘心中还在想着。想着那个单纯又天真的小姑娘。那张被火焰灼烧的笑脸。还有那一声——“你快跑!”一切一切都烙印在她的脑海中。永远挥之不去。所以她也在想——到底什么是诡物,什么是人类?在宏图大厦忙碌的时候,她身边这些诡物也一样在尽心尽力为了大家的生存而忙碌,似乎真的恢复了曾经人类的心性。对于曾经做过的事情虽然懊悔,但也知道无法挽回,只能尽量不让自己坠入后悔形成的执念漩涡中。林九娘这时候也能理解,新世界为什么会拯救这些诡物,但她还是觉得很可笑。明明都自顾不暇了。明明这只是一场真人秀。明明迟早会离开这里,那么拯救又有什么意义?但奇怪的是,明明林九娘只要跟这些诡物说出这些真相就好,一定能够击碎它们的希望,从而对新世界失望,让新世界至今的成果崩塌。可是,她就是没有说出口。只是每天埋首于劳动之中。不知不觉就完成了幕墙的安装。随后林九娘又加入了整个管道的铺设。随着第一批草坪成熟,又有了新的草籽,可以在大厦别的地方铺设。直到有一天,她在种植豆角射手的时候,忽然听长生说,有人在内部袭击新世界顶层,结果被关进牢里。林九娘当下一愣。她知道是布洛克他们。之前一直再问她什么时候可以动手,可是林九娘总是百般推脱。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看来布洛克终究还是憋不住了。但林九娘没有问这些袭击者们被关在哪里,只是一脸漠然,继续手上的动作。可到了晚上,她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站在黑暗中,前面是光芒摇曳,非常温暖,那里才是真正的光明。还有人在笑,在唱歌。还有食物的香气,很是热闹。隐约间,她似乎还听到一个名字——“长生……”长生!林九娘讶然,似乎担心是自己听错了,一步步往前走去,想要听得更清楚一些。然后她听到了——“恭喜你呀!长生,终于晋级了!”“是呀,长生,刚好你也重生一个月了,就给你过个生辰礼吧!”“你看这是我用太妃糖还有冬瓜糖给你做的蛋糕,:()整个诡异世界都在等着我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