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赵崇眼底掠过一丝激赏，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
瑾然垂眸掩去笑意，指尖轻轻划过杯沿，“他竟将逻辑辩题化作攻心之刃……这般锋芒，怕是连父皇都未曾预料。”
萧干气急败坏，脱口而出：“自然敢誓！”
凌夜立即追问：“那贵国去岁秋猎时，可汗当众许诺‘三年不犯大靖边境’，为何今春便纵兵劫掠麟州？”
——死寂。
北辽使团集体失声，耶律宏额角青筋暴起。
几名大靖武将己忍不住低笑出声。
凌夜却从容拂袖，朗声道：“可见悖论之虚，终不敌事实之实。辽使若真崇逻辑，不妨先解此‘信义悖论’！”
皇帝终于轻笑出声：“凌卿之言，鞭辟入里。”他目光扫向北辽使团，温声中含威压，“耶律使臣，可还需再辩？”
耶律宏咬牙切齿，却只能躬身：“……受教了。”
阶下二皇子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好个凌夜……竟借题发挥，首戳北辽痛处！”
他原想瞧凌夜被悖论所困，不料反被其借势揭破辽国虚伪，博得满堂彩！
此刻再看御座上父皇含笑的神情，赵元启只觉一股寒意窜上脊背——此子，若不能为我所用，就绝不可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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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宴风波暂歇，笙乐再起，却无人再敢小觑那青衫少年。
凌夜安然归座，执起微凉的茶盏，心中冷笑：“这才只是开始……待陛下私下面询时，才是真正的棋局。”
他抬眼，恰迎上瑾然遥望而来的目光，二人视线一触即分，却如春风拂过寒冰，悄然化开一抹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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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烛火摇曳，凌夜方才破解“自指悖论”的余威未散，北辽正使耶律宏己按捺不住，猛地推开案几站起身来。
他虬髯戟张，双目赤红，显然被凌夜接连打脸激得怒火攻心。
“凌公子巧舌如簧，可惜诡辩终究是口舌之快！”耶律宏声如破锣，震得席间杯盏轻颤。
“大靖若真以文治自诩，何以年年以岁币求和？莫非国库空虚，只能靠银钱买太平？”
此言一出，满殿寂静。
岁币之耻是大靖君臣心照不宣的痛处，此刻被耶律宏当众撕开，几名老臣面色涨红，羞愤难当。
户部尚书刘瞻欲开口辩解，却被凌夜一个眼神止住。
“来了……果然咬住岁币不放。”凌夜心底冷笑。
“前世此问逼得大靖文臣哑口无言，可这一世，我早己备好一把更锋利的刀——经济战。”
他缓缓起身，青衫拂动，目光如寒星扫过耶律宏：“耶律大人以为，岁币是大靖之耻？”
耶律宏傲然昂首：“自然！若非国力不济，何必纳贡？”
凌夜却轻笑一声，语调陡然转冷：“那我倒要反问——北辽铁骑纵横漠北，为何每年秋冬必遣商队南下，高价收购大靖的茶、盐、铁器？甚至……”
他刻意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连贵国可汗的貂裘，都要依赖江南绣坊的金线镶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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