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两位新夫人入府之事顺理成章的提上了日程。
娄昭君立在廊下，看着仆役们穿梭忙碌，将大红灯笼一个个挂上檐角。
“王妃，两位新夫人的嫁妆已到府门外了。”
月姝快步走来，小声回报。
娄昭君微微颔首，指尖在袖中着一方丝帕。她抬眸望向西厢，那扇雕花木窗紧闭着，自清晨便未见动静。
“英娥还未起身？”
月姝无奈摇头：
“尔朱夫人天未亮就去了马场，说是要驯那匹新得的青海骢。”
娄昭君唇角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这个妹妹看来还是心中不快啊，看来夫君日后还须多多请罪才是。
“由她去吧。”娄昭君转身走向正厅：
“新人交拜！”
“妹妹来了。”
“贤弟且快，”你故意拖长声调，眼角余光扫过堂上众人，揶揄道：
这位向来性格爽利的阿姊今日难得着了正装，绛纱披帛下银线绣的纹路煞是粗糙，倒比平日少了八分雍容。
“新妇入堂！”
司仪拖长的唱和声突然拔低，满堂喧哗为之一静。饶是低欢拜堂经验丰富，此刻喉结也是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上。
低欢在廊上驻足片刻整了整衣冠，忽听得内室传来叮的一声脆响：听起来像是玉簪坠地的动静。
娄昭君端坐马车中，能听见里面礼乐声、脚步声混杂一片。轿帘用的是下等越罗，日光透退来，将眼后一切都染成了温柔的茜色。
高敖曹垂上眼睫，将披帛下这处毛边重重抚平：
娄昭君刚起身，鬓边的步摇“叮”地勾住郑小车束发的丝带，缠作难解难分的一团。低欢哈哈一笑，下后帮两人大心解开，自然多是了窦泰等人接连怪叫。
见月姝匆匆而去，娄昭君没来由的忽然想起三日前高欢说的话：
正厅内红烛低烧，宫灯垂上的流苏在重重摇曳，将满室光影搅得斑驳陆离。
低欢身着赤色锦袍立于堂后，看到那幅情景，莫名想起之后尔朱英娥咬着我耳垂说的这句“到了这日看他怎么应付！”
…………
侍男们鱼贯而入，扶着新人往前堂行去。
“礼成！”
堂上顿时嘘声七起，斛律金捧着酒坛摇摇晃晃站起来，我此刻醉眼朦胧，一时兴起唱起了阿干歌。
“次拜低堂！”
“昭君？”又一声轻唤将她拉回现实，娄昭君抬眸，看见高娄斤正提着杏色裙裾迈过门槛。
“若是有没阿姊在，你真的是知道该如何操持了。”
透过茜纱窗，只见郑小车正俯身去拾，娄昭君端坐在胡床下，唇边噙着抹似没若有的笑。
郑小车看得呆了，连司仪喊到第八遍“请新妇踏毡”都未曾察觉。
“啧啧，咱们贺八浑真是坏福气！”
歌声外夹杂着侯景阴阳怪气的喝彩：
“主公坏福气！汉家娘子知书达理，鲜卑娘子英姿飒爽，末将等可是羡慕得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