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锦从周容安语气的激动,听出了他心情的激荡和飞扬。显然,周容安是真的觉得这个事情是可以让他们名垂青史的。时锦很佩服这样有情怀的人。但她并不会强迫自己要做这样的人。更不会被这样的“大义”绑架。所以时锦挠了挠头,一脸真诚:“一万年太久了,我只想问问,现在有啥好处?”怕周容安听不懂,再说出什么对当下社会好的话来,时锦还特地补上一句:“对我,对陈家村有啥好处?”周容安满腔激荡一下“嘎嘣”卡在了那儿。仇县丞也清醒过来了,表情略有点一言难尽:和个村姑讲什么功在千秋?赵昀此时恨不得替时锦吼一嗓子:瞧不起谁呢!陈大嫂那是务实不虚夸!陈大嫂让陈家村的孩子都念书,这份见识,这份胸襟,谁能有?是你们不懂陈大嫂!但时锦自己都不肯多说,还特地隐藏自己真面目,赵昀就只能死死闭上自己嘴巴。周容安有一种兜头被冷水浇透的感觉。瞬间清醒了。他失笑,也觉得自己不应该和时锦说那么多。不过,周容安深深看了时锦一眼:“陈大嫂,我看陈家村适龄的孩童,都在学堂。”时锦摆摆手:“不只是我们陈家村的,其他几个村的也在呢。都要交钱的。”“不过,我陈家村的孩子交得更少。这是村里给村民的好处。毕竟,想要人心齐,就得给好处。骡子还要吃草料呢。吃好料,骡子干活都勤快!人难道还能不比骡子知道好赖?”时锦这话猛的一听实在粗糙。但细细一品,又很有道理。而且时锦后头又加了句:“读过书的人,以后更好使唤。能干更好的活儿呢!”读书使人开窍。都那么个大脑瓜,多练才能用起来不是?周容安听着,越发笑得无奈。但他心里,是佩服时锦的。不管是为了什么,这些孩子能读书,就是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他心里也明白,时锦要么是故意藏拙,要么就真是那种大智若愚的人。和这样的人争利,不是明智之举。但造纸坊实在是关系重大,而且还可以从萧家那分一杯羹,周容安实在是太想要了。所以最终周容安问时锦:“那陈大嫂觉得,能有什么好处?”时锦沉吟片刻:“开铺子卖纸挣钱?”“周县令您帮着找销路?”“以后县衙用的纸都从我这里买?”“周县令再帮我弄点地?放心,我绝对不会私用!肯定用在造纸坊上!”“再给陈家村多免点税?毕竟陈家村的人手要投入到造纸坊里,种地上就有点……”周容安眼看着时锦还要继续往下说,赶忙打住:“陈大嫂,陈大嫂,我这就回去和刘刺史商量!”她敢继续说,他都不敢继续听!可真敢开口啊!时锦腼腆笑了,“那我等着您的好消息。这个造纸坊,我愿贡献出一半的纯利润出来,给县里。”造纸坊如今还没开始正式盈利。但这东西不是货好就行的。尤其是这个蛋糕原本是世家大族的。没有官方背景,容易被弄死。所以,她才一直不敢扩大生产,大张旗鼓宣传陈家村能造出来纸。官方势力掺和进来,她至少不必担心陈家村会忽然遭遇什么灭村之灾。这一半纯利润,只当是给官府孝敬。而官府,则是技术性入股。剩下那一半,再分成五份,四份她拿,一份给村里。这样一来,将来即便她不做村长了,甚至她不在了,村里也会全力支持造纸坊发展。时锦盘算得很好,但却不知道刘休范会不会霸王硬上弓。万一刘休范脑子一抽,非要来要配方……这一回,要是刘休范用陈东陈安性命要挟,她是真得给的。毕竟,99包邮的宝贝项链她没有多的,拿不出,只能破釜沉舟。但配方这个,她真拿得出。周容安听了时锦这话,深深看了她许久。时锦加上一句:“只分利润。但造纸坊的管理,还是让我们陈家村来。”周容安颔首,表示理解。但却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说自己回去和刘休范商量。随后,周容安迫不及待走了。临走之后,赵昀给周容安了一大箱子纸。这些个纸,也不全是给周容安的,而是让他带回去给各处分一分,看一看。陈家村的纸,到底好用不好用,值得不值得投资,就看他们看过这些纸之后的感受了。回去路上,周容安打开竹箱子,用手指间摩挲那些纸,对着仇县丞感叹:“当初,我没看出陈大嫂竟有这样的本事。”他承认自己看走眼了。但好像,所有人都看走眼了。这让周容安好受许多,不至于感觉自己是个傻子。仇县丞如今,对时锦也有点刮目相看的味道,当即点点头,也忍不住摸了摸这些纸:“我都想把我儿子和女儿来这里开蒙了。”他们今日听见陈家村有读书声,实在是惊了一跳。待到看那些孩童整个儿都用纸练字,而且人人都有一本书的时候,那心情,都不知该如何形容。除了震惊之外,还有羡慕。周容安没有子女,对仇县丞的感受不能感同身受,但他觉得,时锦的确是舍得花钱。“我真想看看,以后陈家村会变成什么样。”周容安这话是真心的。他真的有点好奇。仇县丞也有点向往:“怕是要出些富豪。”到时候,县里的财政,少不得要上一层楼。这么一想,仇县丞心里就很开心,很欣慰,对时锦的观感也更好了。他衷心感叹:“陈大嫂真是个厉害女人啊。”周容安看一眼仇县丞,实话实说:“他若是个男儿,要么是左膀右臂,要么,就是心腹大患。”仇县丞想想,点头附和。而另外一头,时锦也是把赵昀夸了又夸,并且郑重许诺:“你放心,以后造纸坊依旧是你来管。不管变成多大,你都是大管事!保管叫人不敢轻视你!”赵昀差点哭起来,丝毫没感觉到时锦其实这是在画饼。毕竟,现在造纸坊还小得很,未来其实也不是很明朗。:()穿成乱世寡嫂,靠空间南迁搞基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