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夸吕猛然从噩梦中惊醒，额头冷汗涔涔。
他梦见青海湖的湖水变成了血红色，湖面上漂浮着无数吐谷浑勇士的尸体。他大口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仿佛刚从战场上死里逃生。
“可汗？”帐外传来大相乞伏触小心翼翼的声音，“有紧急军报。”
慕容夸吕披衣起身，掀开帐帘的瞬间，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乞伏触跪在雪地里，双手捧着一封血迹斑斑的羊皮信笺，面色惨白。
“拿来。”慕容夸吕的声音威严。
乞伏触颤抖着递上信笺：
“可汗……请节哀……”
慕容夸吕展开信笺，借着火把的光芒，他看清了上面的内容——翟潘密全军覆没，三千前锋骑兵尽数葬身汾水，翟潘密的首级被高欢悬于辕门示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慕容夸吕暴喝一声，一把揪住乞伏触的衣领，“翟潘密乃我吐谷浑第一勇士，怎会败得如此之快？”
乞伏触的嘴唇颤抖着：“可汗……逃回来的斥候说……高欢掘开汾水，水淹大营……翟将军他……”
慕容夸吕猛地将信笺掷于雪地，抽出腰间金刀：
“贺六浑安敢如此！即刻集结大军，本王要亲征玉璧！”
一名侍女小心翼翼的捧来一盏马奶酒，却被他一把推开，马奶酒溅在侍女的罗裙上，染出一片暗红。
见此情形，侍卫们个个噤若寒蝉。
大相乞伏触慌忙劝阻：“可汗三思！贺六浑既敢如此张扬，必是早已设下陷阱，咱们还是小心为妙。”
“陷阱？”慕容夸吕冷笑：
“我大军临境，什么陷阱都是笑话！”
他刀锋一转，直指东方：
“如今就是要让贺六浑见识见识我的军威，杀一杀他的嚣张气焰！”
风雪更急了，卷着细碎的冰粒拍打在慕容夸吕脸上。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玉璧方向。
“再派快马去联络宇文黑獭。”慕容夸吕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
“告诉他，让他亲率大军前来，本王等着他！”
…………
长安城，两仪殿。
长安两仪殿内，宇文泰盯着案上的军报，手指无意识地着水杯边缘。水早已凉透，水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水膜。
“这可如何是好。”他喃喃自语。
冯翊公主轻手轻脚地走来，将一件狐裘披在他肩上：“可是前线发生了什么？”
宇文泰恍若未闻，目光仍黏在那几行工整的字迹上。军报详细记录了玉璧陷落的经过，王思政甚至不忘请罪，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平静。
这不像是一个刚经历惨败的将领应有的反应，倒像是……倒像是早已预料到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