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相月,温暖是毒药。它会让你心软,让你犹豫,让你在扣动扳机的时候慢那么一秒。
而这一秒,会要你的命。
莜莜闭上眼睛。
但她的脑海里浮现出武拾光的脸——剑眉星目,瞳孔深处那层金色,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还有他说话的声音,低沉的、带一点沙哑的、像砂纸打磨木头的声音。
“你说你不值得相信,我不接受。”
莜莜睁开眼,看着天上的月亮。
她的右手腕又开始发烫了。
但她不知道,这次的烫——
是因为封印纹在警告她。
还是因为她自己的心跳。
远处,渡口外的木屋里,武拾光坐在门前的台阶上。
他的面前放着一壶酒,是下午在镇上买的,不是什么好酒,粗劣的粮食酒,入口辛辣,后味发苦。他喝了两杯,第三杯端在手里,一直没有送到嘴边。
他在想一个人。
一个灰白头发的、有一双浅金色眼睛的、走路没有声音的、吃灌汤包会先吹凉的、右手腕上有一道月牙形封印纹的、说谎的时候会握拳的女人。
“我是不是傻?”他自言自语。
他知道她不是普通人。他知道她认识那个符号。他知道她和无相月有关系。他知道她接近他可能是有目的的。
但他还是给她买了灌汤包。
还是给她送了金疮药。
还是在芦苇荡里背着她走过泥路。
还是在她面前说出了“我相信你”。
“我是不是傻?”他又问了一遍。
酒没有回答他。
夜风也没有。
武拾光把第三杯酒喝完,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烧出一团火。
他把酒杯放下,站起身,走到木屋东侧那片杂草丛生的空地。
月光下,那块刻着血引阵的石板静静地躺在地下,纹路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武拾光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石板边缘的青苔。
“这个阵法,是你留下的吗,师父?”他低声问。
没有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