莜莜看着他。
他正蹲在灶台前洗碗,背对着她,阳光照在他背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他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完全不重要的事情——今天天气不错,鱼汤有点咸,你的药只用了一次。
但这些“完全不重要的事情”,每一件都和她有关。
“你记得很清楚。”莜莜说。
武拾光洗碗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洗。“记性好。”
“记性好到能记住别人的药瓶里少了多少药粉?”
“能。”
莜莜没有继续问。
她站在那里,看着武拾光的背影。灶膛里的火已经熄了,余烬还在发着暗红色的光,映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色的光。他洗碗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不像在洗碗,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全神贯注的事。
莜莜从袖中掏出那个瓷瓶,拧开盖子,倒了一些药粉在手掌心里。
然后她蹲下身,脱下左脚的鞋。
袜子被血粘在了伤口上。她咬了咬牙,慢慢撕下来。疼痛让她额头冒出了冷汗,但她没有发出声音。
一只手伸了过来。
武拾光的手。
“给我。”他说。
莜莜抬起头看他。他已经洗完了碗,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布和一壶清水。
“不用。”莜莜说。
“你的手在抖。”武拾光说,“你自己处理不了。”
“我可以。”
“你可以,但你不用。”武拾光蹲下来,把水壶放在地上,“你先用清水冲一下伤口,把旧药和血块冲掉。然后我再给你上新的药。”
莜莜看着他手里那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布。
她接过布和水壶,低下头,开始清理伤口。清水冲在伤口上,凉得她倒吸一口凉气。血块被冲掉了,露出下面粉红色的新肉。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但因为没有及时换药,边缘有些发红——轻微的感染。
她把脚擦干,伸手去拿药瓶。
武拾光先她一步拿起了药瓶。
“你——”“你坐着别动。”武拾光把药粉均匀地撒在她的伤口上,然后用另一块干净的布把脚包起来。动作很轻,轻得像在碰一件易碎的东西。
“好了。”他说,“再换两次就能好全。”
莜莜低下头,看着自己被包好的脚。
白布缠得很整齐,松紧适度,不会勒得难受,也不会松得滑脱。打结的方式很特别——不是死结,而是那种一拉就能解开的活结,像是经常给别人包扎伤口的人才会打的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