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哭了。我看到了。”
“是风迷了眼。”
“屋里没风。”
“……那就是你的话迷了眼。”
莜莜的嘴角微微上扬。她想笑，但笑不出来。她的身体太虚弱了，虚弱到连笑的力气都没有。她只能看着他，用目光描摹他的轮廓——剑眉，星目，深邃的轮廓，紧抿的嘴唇，还有那双她最喜欢的眼睛。深黑色的，瞳孔深处有极淡金色的，像琥珀一样的眼睛。
“我睡了多久？”
“三天。”
“你一直在这里？”
“一直在这里。”
“没吃东西？”
“吃了。阿渡送的。”
“没睡觉？”
“……睡了。在地上。”
莜莜看着他的脸。三天没睡，他的眼眶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嘴唇干裂了，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他看起来很累，很疲惫，很狼狈。但他的眼睛是亮的，像两颗在黑暗中燃烧的星星。
“武拾光。”
“嗯。”
“你答应过我的事，还记得吗？”
“记得。种地，养鸡，喂鸭，每天早上煮粥，每天晚上喝鱼汤。”
“还有呢？”
“还有——不分开。永远不分开。”
莜莜看着他。
“我反悔了。”她说。
武拾光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什么？”
“我说我反悔了。那个约定，我做不到。”
“为什么？”
“因为我体内的万妖之祖残魂在苏醒。它饿了，它在吞噬我的灵力，我的血脉，我的生命。我活不了多久了。”
武拾光的脸色在月光下白得像纸。“一定有办法——”
“没有办法。我试过了。用我的血加固锁灵棺，用我的身体封印万妖之祖，用我的命换所有人的命——这是我唯一能做的。”
“不行。”武拾光的声音拔高了，“我不答应。”
“你不答应是你的事。我做什么是我的事。”
“那我也不答应你死。你可以选择死，我也可以选择不让你死。”
“你没有选择。”
“我有。我可以把我的龙神之力给你，把万妖之祖的残魂引到我体内，用我的命换你的命。”
莜莜的眼睛猛地睁大了。她挣扎着想坐起来，但身体太虚弱了，刚撑起一点就跌了回去。
“你敢。”她的声音发着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武拾光，你敢。”
“你刚才说，你不答应是你的事，我做什么是我的事。”武拾光看着她，“现在，轮到我做我的事了。”
他咬破了自己的手指，血涌出来——金色的，像融化了的黄金。他把血涂在莜莜的额头上，在她眉心画了一个符文，不是无相月的标记，不是血引阵的纹路，是一种更古老的、更复杂的、笔画繁复到令人眼花缭乱的文字。龙族的文字，龙神之力才能书写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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