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展开,而是把玉佩攥在掌心里,看着顾莜莜。
“你写的什么?”他问。
“你回来了自己看。”顾莜莜说,“要是回不来,就永远别看了。”
叶限的眉毛动了一下。
“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提醒。”顾莜莜笑了笑,“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叶限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把玉佩系在了腰间,跟他的长剑挂在一起。青白色的玉石和暗红色的宝石相映成趣,像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被强行凑在了一起,却意外地和谐。
“记住了。”他说。
出征的号角吹响了。
士兵们开始列队,长兴侯叶承远策马走到队伍最前面,回头看了一眼儿子。
“限儿,走了。”
叶限转过身,走向自己的战马。
他走得很稳,靴子踩在冻硬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铠甲随着他的步伐发出细微的碰撞声,叮叮当当的,像是某种古老的乐器。
他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然后他拉转马头,看了顾莜莜最后一眼。
晨光在他身后铺展开来,把他的身影勾勒成一个金色的剪影。
他没有说话,只是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他策马而去,银白色的铠甲在晨光中一闪一闪的,像一颗移动的星星。
顾莜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融进了灰蒙蒙的天色里。
视野右上角的倒计时还在跳。
118天,117天,116天……
她攥了攥拳头,把那股想哭的冲动压了回去。
不能哭。
他还没死呢。
哭什么哭。
翠屏在身后小声说:“二小姐,您哭了。”
顾莜莜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摸到了一手的冰凉。
她确实哭了。
她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声音闷闷的:“没有,风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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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屏没有拆穿她,只是递过来一块帕子。
顾莜莜接过帕子,没有擦眼泪,而是攥在手里,看着城门外的空地上那一片马蹄印。
马蹄印密密麻麻的,深浅不一,在冻硬的土地上刻下了一片凌乱的痕迹。
她弯下腰,伸手摸了摸其中一个马蹄印。
泥土很冷,硬邦邦的,像冰。
“叶限,”她小声说,“你要是敢死,我就……”
就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