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这些信全部收在一个锦盒里,按时间顺序排好。
第一封:“知道了。”
第二封:“信收到了。”
第三封:“信收到了。保重。”
第四封:“都好。勿念。”
第五封:“药按时吃了。梅花明年还会开。”
第六封:“你绣的花,回来看。”
第七封:“等我。”
第八封、第九封、第十封……
每一封都很短,短到可以用一只手数完。但每一封里都有至少一个能让顾莜莜笑出声的词。
“梅花明年还会开”——他还记得梅花的事。
“你绣的花,回来看”——他居然还记得她绣的那团“被踩过的棉花”。
她把这些信翻来覆去地看,看到纸张的边角都被她摸得起了毛边。
翠屏有一次偷偷看了一眼那些信,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二小姐,叶世子就回这几个字,您至于看这么多遍吗?”
“你不懂。”顾莜莜小心翼翼地把信纸折好,放回锦盒里,“他不是在回信,他是在写日记。”
“日记?”
“对。每一天,他想说的话都浓缩在这几个字里了。你得猜。”
翠屏:“……”
她觉得二小姐可能真的需要看大夫了。
腊月中旬,顾莜莜收到了第十一封信。
这一次,信封比平时厚了一些。
她拆开的时候,手指有些发抖。
信封里有两样东西——一张信纸,和一片干枯的花瓣。
信纸上只有两个字:“等我。”
花瓣很小,已经干透了,颜色从原本的某种颜色褪成了暗淡的黄褐色,纹路清晰得像一张微缩的地图。顾莜莜把花瓣放在掌心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也没认出来是什么花。
边疆那个地方,风沙漫天,寸草难生,能开花的植物很少很少。
她不知道叶限是从哪里找到这朵花的,不知道他是在什么样的情形下摘下它的,不知道他是怎么把它夹在信纸里、一路寄到京城的。
她只知道一件事——叶限在边疆,在打仗,在每天面对生死的时候,居然还有心思摘一朵花寄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