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说一句,光绪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和那法兰西的洛白斯比(罗伯斯庇尔)一样,把能得罪的全得罪遍了,还指望有人帮你?”
“你以为变法就是朝堂下一道圣旨,把好处说清楚,下面就乖乖照着办了?”
慈禧嗤笑一声:“可笑!”
“变法是什么?是新贵族对旧贵族的屠杀!是要见血的!”
“钱粮、兵丁,总得占一样。”
“手里没有筹码,便要懂得拉拢周旋,划分利路,叫各方都能分到实惠。”
“可你那变法派呢?”
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全天下都是错的,就你们是对的。既没有钱粮拿捏人家,也没有兵力威慑人家,还想变法?做梦!”
“围园杀后……呵!”
她冷笑一声:“我要是不先下手把你囚禁起来、停了变法,只怕你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指不定哪天就落水而亡了。”
光绪抿着唇,没说话。
他想反驳,可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找不到一句有力的话来驳。
“换到今时今日,也是一样的道理。”
慈禧语气缓了些:“娶汉女为后、立汉家血脉为太子、恢复汉家衣冠、各族组阁……这些都是细枝末节,得不了人心。”
“你能停了八旗的铁杆庄稼?”
“你能内平祸乱、外御蛮夷?”
“你能让天下黔首吃饱穿暖?”
她一连三问,问得光绪哑口无言。
“这些都做不到,也就别提什么中兴中兴了。”
慈禧淡淡道:“踏踏实实做你的周天子、汉献帝,做个招牌,维持着国家一统的名义不倒,等各地决出个胜负来,让你禅位。”
“别再做什么光武中兴的美梦了。”
她看着光绪,语气平静,却字字扎心:“你连宋高宗、晋元帝都不是。”
光绪的脸白得像纸。
他想说不是这样的,他想辩驳,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慈禧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也没再逼他,话锋一转,忽然说起了别的。
“真想做些什么,不如去找你庆皇叔。”
光绪茫然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