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赵潜龙的好奇，曾老爷子摇了摇头：“到最后一刻都有翻盘的可能。”
赵潜龙继续问道：“所以还在不停地走动、酝酿和博弈？”
曾老爷子想了想，说道：“潜龙，有些事情现在说给你听也无妨，注意保密即可。谈到掌控力问题，你在县长位置上应该觉得执行力反而不如镇长，当上市长后觉得又不如县长。到了京城，你会发现相当多的政令其实出不了京城。摊子越大，影响因素越多越复杂，有时确实不是人力所能左右。”
赵潜龙干脆打破砂锅问到底：“比如说大家一致公认这次接任首长的人选应该没有悬念吧？”
曾老爷子摆了摆手，笑道：“凭什么没有悬念？哪个会议明确接班人是他？那只是前期博弈中形成的共识，要真正落到实处还有很多矛盾。譬如说竭力推举那个人选的这一派要在正治局名额方面作出让步等等。”
赵潜龙接着问道：“爷爷支持那个人选吗？”
“我不在此山中，不参与竞争，”曾老爷子悠然说道，“既然退下来了，索性退得一干二净，别动辄指手划脚让别人说闲话。至于以前的朋友部属，能帮忙的尽量帮一把，但要保持一个分寸，不能越雷池半步。”
赵潜龙脸色凝重地问道：“其它几个家族呢？”
曾老爷子正色道：“我们已经注意到家族的负面影响，正在刻意淡化这个概念。事实上，几个家族面临着一代不如一代的现状，与其苦苦支撑，不如老老实实蛰伏一段时间，把舞台让给别人。”
赵潜龙听明白了曾老爷子话中的意思。
曾致远尽管已经名列正治局委员，看来不打算冲击常委序列，只谋求留任原来的岗位。
因为从正治局委员到常委这一步非常艰难，厮杀激烈程度远超想象，要想达到目的，需要消耗曾老爷子几乎所有的政治资源，然而曾家目前人才断层，这么做并没有太多现实意义。
曾家在算计方面非常冷酷、也非常实际，赵潜龙早就有所体会。
当然，豪门家族都是这样。
曾老爷子继续说道：“根据打听到的消息，龙家在西北担任省委书记的大儿子可能进京担任副总理，熊家则是有人进京担任强势部门的部长，另外几家目前还没有明确。”
赵潜龙还问了一些问题，曾老爷子有的如实相告，有的含含糊糊，还有的干脆明确说你不必打听，说是蒙在鼓里更好。
关于湖东省委书记邓学文能否进正治局，曾老爷子明确说不可能。主要是湖东省从来没有省委书记兼正治局委员的先例，不会因为他轻易打破惯例，除非他去直辖市任职。
提到曾致刚，曾老爷子感叹就留在湖东省养老吧，挺不错的地方，空气比京城好多了，交通也不堵，何必非要回来？
赵潜龙明白曾致刚任职的天花板就是享受正部级待遇，但是肯定当不上省长。
曾老爷子脸色凝重地说道：“政治有时很残酷，玩不起就别玩。新一代领导班子在舆论等方面的推动下很注意限制传统势力的影响，正治局委员就是这批人的天花板，没法更进一步了……”
听出了曾老爷子有些无奈之意，赵潜龙心里一动，问道：“下一届会注重对基层和平民出身领导干部的提拔任用？”
曾老爷子满意地笑道：“一点就透，孺子可教也。尽管你是曾家的孙女婿，可你父母都是平民，你又从最基层起步，两大要素集于一身，可要好好把握！”
赵潜龙这时才明白曾家为什么会如此迁就自己，如此照顾曾希慕，原来在传统家族势力遭到空前打压的形势下，自己原本拎不上台面的出身反而成为政治资本，随时能转化为晋升的推力！
就在返程前，赵潜龙忽然接到了徐柳思的电话，她也回京城了。
原本赵潜龙还担心在京城与徐柳思见面，会让曾家与徐家发现，后来想想，京城这么大，如果能遇见真是太神奇了。
反正两个人都要离京，便约定在离机场三十公里左右的一家宾馆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