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靖郡王和荣郡王若是被严惩,那无疑是將自己这个弟弟架在火上烤。
收了钱不仅办事,还要求严惩对方,这在宗室圈子里传开,他姜宸还要不要做人了?
皇帝若真念著这份“兄弟情”,就该明白,轻轻发落那两人,既全了皇家体面,也等於变相保全了他这个“忠臣”弟弟的名声。
四捨五入,这结果自然也算他的功劳。
想到这里,他握著玉佩,指腹感受著龙纹凹凸的质感,对车外的王伴伴说,“先不回府了。”
王伴伴愣了愣,隔著车窗小心翼翼地问:“殿下,不回府。。。那去哪儿?”
姜宸反问道:“云锦已经安置好了吧?”
“回殿下,安置好了。”
王伴伴连忙答话,“在內城东榆巷寻了一处清净雅致的三进小院,拢共花费三千两。
奴婢安排了四个粗使婆子,两个小丫鬟,还有一个门房並一个灶上的厨娘,都是从府里调拨的,身家清白,嘴巴严实。”
姜宸嗯了一声,淡淡道:“去她那里看看,认认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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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低头看了眼掌中的云龙玉佩。
顺便,在出城之时,试试这玉佩的成色。
马车隨即调转方向,沿著皇城內的青石御道,向著內城行去。
待临近城门,姜宸掀开车帘往外看去,旋即便瞧见了几张有些眼熟的面孔。
是前两日进城之时,值守在此的那几个人。
他的目光落在沈链身上,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又是你们在此值守?看来本王与诸位確实有缘。”
沈链等人早已看到了他的车驾,正想上前见礼,没想到瑞王却主动搭话,脸上连忙堆起更加恭敬的笑容,带著手下兵士齐齐行礼:“卑职参见瑞王殿下!能再逢殿下王驾,实是末將等的福分!”
“是啊,確实是你等的福分。”
说著,姜宸又摸出钱袋丟了过去,“赏给你们的,拿去喝酒。”
沈链愣了一下,旋即伸手接过,这,又赏?
这哪是王爷,这分明是財神爷。
几人又惊又喜,连忙躬身道谢:“谢殿下赏!殿下厚恩,卑职等没齿难忘!”
姜宸看著他们,话锋却是一转,语气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探究:“说起来,按照祖制,亲王非请不得擅出皇城。將军见本王车驾欲出,就不问问,本王此番可有出城的依凭?”
沈链闻言又是一怔,原来这次给赏,是为了出城?
这位亲王殿下还真是。。。讲究!
这条规矩早就形同虚设了,住在皇城里的皇子皇孙,哪个不是想出就出?
谁还真箇跑来查问?
偏偏这位爷,不仅记得这陈年老规,竟还特意拿钱开路,事后还要点明缘由。
这行事作风,真该把那些横行无忌的亲王郡王全都拉来,让他们好好学学!
他心里念头急转,面上却不敢怠慢,连忙躬身,语气篤定:“殿下说笑了。殿下既然欲出皇城,那自然是有依凭的。而且卑职一干人等可都亲眼见过了!”
说罢,他为了增加说服力,还特意转过身,对著身后几名兄弟道:“尔等方才都亲眼见过了,是不是?”
他本以为手下兄弟会齐声附和,谁知转过身后,却发现那几名手下不知何时竟已齐刷刷跪倒在地,一个个俯首叩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正疑惑间,离他最近的一个兵士悄悄伸手,用力戳了戳他的小腿肚子,声音压得极低,”头儿,快跪下来,这位殿下。。。。是真有,看殿下手里。”
沈链心头猛地一跳,转头去看。
只见瑞王姜宸的手搭在车窗边,手中捏著一枚玉佩。
那玉佩在秋日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其上盘绕的五爪云龙纹饰清晰无比,龙睛处似有金芒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