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宁把刀柄上的麻绳又紧了紧。
那就让他立。
他说。
立完了,咱们一锅端。
周景昭看了他一眼,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第五日夜里,周景昭做了一个梦。
梦见剑州大营的炊烟散了,却没有人再点燃。
帐外空荡荡的,哨兵不见了,伙头兵不见了,连马匹的响鼻声都听不见。
他站在空营中央,喊了一声,没有人应,然后惊醒。
露水打湿了鬓角,清荷守在他身侧,手里握着鸳鸯刀,目光警觉地扫视着树林边缘。
殿下?
没事。
他坐起身,接过她递来的水囊喝了一口。
水很凉,带着松脂的苦味。
八月初八,澄心斋密报显示,罗副座开始往城外调集人手。不止是梓州周边,连绵竹、江油方向的莲华教外围信众都在往梓州方向移动,准备以梓州为中心集结兵力,下一步便要北上攻取剑州。
周景昭铺开舆图,对清荷说:
看这个架势,罗副座是要把梓州变成反攻剑州的前沿大营。
让成都府的郭崇韬继续加大佯攻力度,把绵竹、江油一线的莲华教兵力牢牢牵制住,让他们只能往梓州收缩。
让剑州大营继续伪装主力,吸引罗副座的注意力北上。
再让忠义寨在这几日之内再端掉几处莲华教的哨点,能打多狠打多狠。让罗副座以为这些零星抵抗只是散兵游勇,从而忽略梓州城本身的城防。
他顿了顿,手指在舆图上画了一个弧。
等他把外围兵力全部调出去,城防空虚之时。。。。。。
我们便从牛头山直接南下,光复梓州。
鲁宁咧开嘴,把刀柄上的麻绳又紧了紧。
清荷拟好指令,让影枢以最快速度发给各路人马。
周景昭望向梓州城方向。
城外乡道上已有莲华教信众的马队穿梭往来,罗副座的网正一丈一丈地张开。
但在更高处,另一张网已悄然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