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殿下替多少人包扎过?
随即自嘲,想这些做什么。耳尖红得像石榴花瓣。
殿下,你刚才那枪叫什么名字?
还没想好,等想好了告诉你。
他将绷带末端打了个结,站起身。
伤好之前,不许再动刀。
清荷抿着嘴将鸳鸯刀插回腰间。
哪有你这么霸道的。
她顿了顿,没有立刻抬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下次要是还有这种对手,殿下记得再拿他试书剑道,别留手了。
寝殿外不知谁实在忍不住笑了一声,然后又迅速憋了回去。
箭楼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西南角的城墙上空腾起一团浓烟,烟柱冲上半空被夜风吹散,露出箭楼坍塌后那片狼藉的废墟。城砖和碎木从高处倾泻而下,将下方莲华教的守军砸得七零八落。
剑州矿工们用火药将箭楼底座炸塌了整整半边,残余的箭楼木架在火光中燃烧,将西门城墙照得如同白昼。
鲁宁的陌刀在火光中高高举起,五百亲卫在箭楼爆破的瞬间从盾阵后方冲出,像一道铁灰色的潮水涌过西门。
城门口的守军早被爆破震得七荤八素,勉强组织起来的抵抗被陌刀和破罡弩碾得粉碎。
东门,梁义预留的缺口开始起作用了。
那些被莲华教强行裹挟的灾民和牛三手下的私兵残部,在箭楼爆炸的瞬间便炸了窝。有人丢下兵器往东门跑,有人推推搡搡地挤在城门口,有人被踩倒在地便再也没有爬起来。
东城门从内侧被溃兵推开,人群涌过吊桥,涌过护城河,涌向城外的夜色。
莲华教设在东城的防线被自己的溃兵冲得七零八落,守将连斩了数人都拦不住这股溃败的洪流。
溃兵的洪流里夹杂着几个牛三手下的私兵头目。
有人边跑边把抢来的金银往怀里揣,有人把蜀王府里顺出来的锦缎披在肩上当披风。
跑在最前头的是马六,他腋下还夹着只啃了一半的烧鸡,嘴角沾着油渍,眼睛瞪得滚圆,像一头被火燎了屁股的野狗。
梁义带人从废墟上越过城墙,正撞见这群溃兵。
他一脚踹翻马六,刀背在他肩上拍了拍,粗声粗气地道:别光顾着跑,回头看一眼
马六回头望去。
西门城楼上那面绣着字的旗帜正在火光中缓缓倒下,城墙上已插满了宁王的黑底红字旗。
他忽然扔掉烧鸡,跪在地上,呕出一口酸水。
西门城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