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回来…泳装到底要怎么选啊…”
琪丝菲尔站在缤纷的货架前，歪着脑袋，马尾随动作轻轻扫过她裸露的肩膀。
货架上，各色泳装整齐悬挂。从保守的用沙华鱼人脱落的鳞片精心缝制的连体式泳衣，到大胆。。。
夕阳的余晖终于沉入地平线，夜幕如墨般缓缓铺展。擂台四周的灯火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在尘土飞扬的场地上投下斑驳影子。弥拉德坐在角落，背靠着冰冷的金属支架，胸膛起伏依旧未平。汗水顺着额角滑落，在下巴处凝聚成滴，砸进泥土里，发出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啪”声。
他闭着眼，呼吸缓慢而深沉，像是在与体内躁动的战意谈判。那股力量仍在他血脉中奔涌??不是愤怒，也不是仇恨，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对战斗本身的渴望。七天七夜，拳拳到肉，骨裂再生，血洒长空。这场无规则的互殴早已超越胜负，变成了一场意志的试炼，一场关于“为何而战”的叩问。
莱安盘腿坐在对面，一条腿屈起，手肘搭在膝上，目光穿过烟尘，落在弥拉德脸上。
“你还记得第一次见面吗？”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弥拉德睁开眼，眸光微闪。“坟墓外。”
“嗯。”莱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你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时候，浑身裹着绷带，像个刚出土的木乃伊。我还以为是哪个疯子搞的恶作剧。”
“你拔剑就砍。”
“你徒手接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低笑出声。笑声牵动伤口，换来一阵闷痛，却谁也没停下。这笑声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荒诞与释然。
“那时候我不信你真是勇者。”莱安仰头望向夜空，繁星渐次浮现，“一个死人，凭什么再站起来？又凭什么代表人类去对抗魔潮？”
“现在信了吗？”
“……信了。”他顿了顿，“因为你比我更像‘活着’的人。”
这句话落下，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远处，洛茛正用机械臂调试一台便携式净水装置，奥菲乌喀丝盘在一旁，蛇尾轻轻摆动，替他驱赶夜晚趋光的飞虫。希奥利塔趴在琪丝菲尔肩上打盹，嘴里还叼着半根融化的冰棒棍。瑞尔梅洁尔不知何时已悄然离去，只留下一只空饭盒静静躺在座椅下。
“你说……我们打完这一架，接下来要做什么？”弥拉德低声问。
莱安沉默片刻，道：“重建雷斯卡特耶。”
“不是复仇？不是讨伐魔物？”
“那是过去的事了。”莱安摇头，“我曾以为只要把所有威胁斩尽杀绝，就能换来和平。可这七天，我看清了一件事??真正摧毁这个世界的，从来不是魔物，而是人类自己的恐惧与偏执。”
弥拉德望着他，眼神复杂。
“你也一样。”莱安直视着他，“你复活的意义，不该只是重复过去的战争。你该走出坟墓，不是为了继续厮杀，而是为了证明：即使死去过一次，也能重新选择如何活着。”
风掠过擂台，卷起几片碎布和干枯的草叶。弥拉德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曾握过圣剑，撕裂过魔将，也曾在克洛伊怀里笨拙地抱紧一个哭泣的孩子。
“我想学游泳。”他忽然说。
莱安一愣，随即失笑：“哈？现在？”
“明天。”弥拉德认真道，“洛茛说要带我去人工湖。他们准备建沙滩和水下乐园。我想……试试看能不能浮起来。”
“你不会水？”
“我是战神之子，不是海神私生子。”
两人再次笑起来，这一次，连眼角渗出的血丝都显得不那么刺目了。
就在这时，一道半透明的身影悄然降落在擂台边缘??乔安娜飘然而至，手中捧着一本泛着微光的古籍。
“你们的战斗记录已被收录进《勇者列传?补遗卷》。”她轻声道，“史官称其为‘无胜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