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6月10日，洛杉矶，斯台普斯中心。
总决赛第六场。两天前在奥克兰，杜兰特打满四十八分钟砍下46分，把系列赛从悬崖边拉了回来。大比分3比2，勇士领先。整个篮球世界都在说同一句话：“湖人完了，勇士要抢七了。”只有科比不信。他在第五场结束后的凌晨两点，给陆鸣发了一条短信：“你今天输了，但你知道了怎么赢他。”陆鸣回了两个字：“防守。”
赛前三个小时，斯台普斯中心外面已经站满了人。不是五万，是接近七万——他们把整条figueroa大街和相邻的三条街道全部堵死了，有人站了二十四个小时，有人开了两天车从休斯顿赶来，有人坐了三十个小时飞机从广州飞来。他们不是来看球的，是来“守住”这座球馆的。今天是背水一战。赢了，抢七。输了，赛季结束。
球馆里面，两万个座位一件空着的都没有。空气和任何一场总决赛都不一样——不是紧张，是一种“我们已经退无可退”的沉默。那种沉默不是没有声音，是两万个人同时在心里说同一句话：“今天输了就什么都没了。”科比坐在第一排，没有穿金色西装，没有穿紫色西装，他穿了一件黑色的t恤，上面印着“24”，那是他自己设计的一件纪念款。他的表情比任何一场都严肃，他没有看旁边的任何人，他只是把右手放在左手上，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
湖人的更衣室里，陆鸣坐在自己的衣柜前，手里拿着那把铜色钥匙。他没有转钥匙，只是握着。他的眼睛闭着，但脑子里在转——不是战术，不是对位，是杜兰特第五场的46分。他在回放每一个回合，杜兰特在他面前干拔的每一个瞬间。他把那些瞬间拆解成了帧——杜兰特出手前肩膀的倾斜角度、他起跳时膝盖的弯曲程度、他拨球时手腕的抖动幅度。然后他对自己说了一句话：“今天，我不会让他再投进那些球。”
他站起来，走到更衣室中央。全队看着他。“今天，我打四十八分钟。”他说，“英格拉姆防杜兰特，我补防。鲍尔防库里，我协防。库兹马防汤普森，我协防。加索尔防格林，我协防。我防所有人。”
勇士的更衣室里，科尔站在战术板前，战术板上写着和第五场一模一样的三行字：“杜兰特无限开火。库里突破分球。格林防守绞杀。”他转过身，看着全队：“今天，我们在这里终结系列赛。不是回奥克兰，不是抢七。是今天。在这里。”杜兰特坐在自己的衣柜前，右膝上缠着三层绷带，他的膝盖在第五场之后肿了。他没有告诉任何人，除了训练师。训练师劝他冰敷、休息、少打，他只说了一句话：“我还能打。”库里坐在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我给你传球。”
跳球。陆鸣对位帕楚里亚，全力起跳，指尖触到球，拨给鲍尔。0比0，湖人先攻。鲍尔运球过半场，面对库里的防守。库里今天不是“防”，是“锁”——他的手臂锁着鲍尔的腰，他的腿卡着鲍尔的步子，他的眼睛盯着鲍尔的胸口。鲍尔把球传给陆鸣。陆鸣在高位接球，格林防他。格林今天不是“贴”，是“撞”——他在陆鸣接球的瞬间用胸口撞了一下陆鸣的肋骨，裁判没有吹。陆鸣没有晃，他运了一下球，干拔——格林扑了上来，手封到了陆鸣的脸上。球划过格林的指尖，空心入网——2比0。
格林没有说话。他转身跑向前场。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你今天投不进多少球。”
勇士进攻。库里运球过半场，面对鲍尔的防守。库里突破了——他加速、急停、变向、再加速，像一条蛇。鲍尔跟住了他，但库里在空中把球传给了外弹的杜兰特。杜兰特接球，面对英格拉姆的防守。他没有运球，直接干拔——英格拉姆扑了上来，他的指尖离杜兰特的球只有三厘米。但陆鸣从弱侧扑了过来——他比英格拉姆晚起跳零点五秒，但他的手臂比英格拉姆长了十厘米。他的指尖碰到了杜兰特的球，球改变了方向，打在篮筐上，弹了出来。加索尔抢到篮板。陆鸣第一次在总决赛里封盖杜兰特的干拔——不是干扰，是盖帽。
甲骨文球馆的嘘声——不对，是斯台普斯——斯台普斯炸了。不是声浪，是“我们回来了”的吼声。杜兰特看着陆鸣，他的眼神里有东西——不是震惊，是“你会一直盖我吗”。陆鸣没有说话，转身跑向前场。
第一节还剩10分钟，比分12比6，湖人领先6分。陆鸣得了8分，两记干拔，一记突破上篮，一记罚球。但更重要的是，他在防守端盖了杜兰特一次，抢断了库里一次。勇士的进攻节奏被打乱了——不是因为库里和杜兰特变弱了，是因为陆鸣在防守端无处不在。
第一节结束，比分34比26，湖人领先8分。陆鸣的数据：14分，5篮板，4助攻，2盖帽，1抢断——单节全能。杜兰特的数据：6分，2篮板，1助攻——他被陆鸣的协防限制了。
科比在解说席上：“今天陆鸣不是在进攻端打败勇士，他是在防守端。他在告诉杜兰特：‘你可以得分，但你要用两倍的力气。’”
第二节，杜兰特开始调整。他不再干拔了，他开始突破——每次接球，他都直接杀向禁区，不在外线停留。他在第二节连续命中三记突破上篮，一记中距离跳投，单节砍下10分。但陆鸣回应了12分。分差没有缩小，也没有拉大。
上半场结束，比分62比54，湖人领先8分。陆鸣的数据：26分，10篮板，7助攻，3盖帽，2抢断——半场准三双。杜兰特的数据：16分，5篮板，2助攻。库里：12分，5助攻。
第三节，勇士开始反扑。库里在三分线外连续命中两记三分，杜兰特在低位连续背打英格拉姆两次，汤普森在底角接球三分命中。勇士打出了一波12比2，把比分反超为72比70。甲骨文球馆的沉默——不对，是斯台普斯——斯台普斯安静了。不是没有声音，是那种“我们要输了吗”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