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小倩对此更是一无所知,她生前是闺阁女子,死后也困於一隅,几乎没有什么长途跋涉的经歷,只能歉然地低下头:“妾身不知。
姜宸也没为难她,直接扬声道:“王伴伴!”
一直守在舱门外不敢远离的王伴伴立刻应声,轻轻推开门隙,探进半个身子,恭敬地问道:“殿下,您醒了?有何吩咐?”
“现在到什么地界了?”姜宸问道。
王伴伴显然时刻关注著行程,立刻回话:“回殿下,咱们刚过秀州地界不久,正沿著运河往北。按现在的速度和航道,估摸著得到明天天亮前后,就能抵达苏州。
殿下可是需要用些宵夜?奴婢让他们去准备。”
“不必了。”
姜宸摆了摆手,“让外面摇桨的靖武卫轮班休息,注意安全,夜间行船,不必贪快。”
“是,奴婢明白,这就去传话。”
王伴伴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又合上了舱门,退了出去。
舱內重新恢復了安静,只剩下船体破水时所发出的哗哗声,以及隱约传来的,训练有素的靖武卫轮流摇桨的號子声。
姜宸又躺下身子,再次將脑袋枕在聂小倩的大腿上。
又软又凉,不仅舒服,还能消解船舱內的闷热。
昨晚刚刚完成了“好姐妹,一被子”的成就,现在又有个温柔乖巧的小女鬼给自己当膝枕,他觉得这生活真美好。
如果能一直过这样的日子,就算是让他现在登基当皇帝,他也愿意。
他仰头看著聂小倩,不知是不是由於光线昏暗所带来的错觉,总觉得她那脸蛋红扑扑的,在昏沉环境中倒是显得愈发楚楚动人。
此时他已没了什么睡意,便隨口问道:“小倩去过京城吗?”
聂小倩此时还有些心绪纷乱,被姜宸突然发问,不由微微一怔,隨即陷入遥远的回忆之中,声音也带上了几分飘渺:“很小的时候。。。。。似乎被父亲带著去过一次。”
她努力搜寻著脑海中早已模糊的记忆碎片,“那时。。。。父亲要去京中参加会试,我那时年岁也小,不过五六岁的年纪,好使性子,便缠著父亲要跟著他同去,父亲无法,便將我一併带上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计算时间,“仔细想想,那怕是。。。。也有三十多年前的事了。
amp;
提到这些,不可避免地勾起了对往昔,对家人的思念。
聂小倩的声音低落下去,她死的时候,父亲已是州里的教諭,虽非高官,却也清贵。
不知二老后来如何,他们那般的宠爱自己,定然会为她这个早夭的女儿伤心欲绝罢。。。。
姜宸敏锐的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但並没有立刻安慰,而是皱眉问道:“三十多年前,你已死了这么长时间了?”
他一直以为聂小倩是死了没多久,可现在。。。。三十多年前,她五六岁。
而现在,她看著也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
聂小倩收敛悲意,轻声答道:“回殿下,仔细算来。。。约有二十年了吧。”
“二十年?这么说,你被那树妖控制,困於兰若寺已有二十年了?”
“没有,不过一两年左右。”
听她这么说,姜宸更是疑惑起来,“那之前呢?之前你不去投胎,滯留在人间做什么?是无法投胎,还是眷恋阳世,一直悄悄陪伴於你父母身边?”
聂小倩闻言脸上浮现出迷茫的神情,隨即摇了摇头,声音更轻了,“回殿下,我也不知,死了之后,我,我一直都是浑浑噩噩的,仿佛置身於一片无边无际的浓雾之中。
没有清晰的意识,不知自己是谁,不知身在何处,只是本能地飘荡。。。。。甚至连自己已经死了这个事实,都好像忘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直到。。。。直到后来,不知怎的就落入了姥姥手中,她。。。她拿走了我的骸骨,拘禁了魂魄。
自那以后,我才仿佛从一场大梦中惊醒,有了这些年的清晰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