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现这个人不仅话癆,还自我感觉良好,难道他就没想过自己半夜跑路,就是为了甩开他?
他很想说你能不能离开这,离我远点。
但看著对方眼中那纯粹而炽热的光芒,仿佛將自己视作人生导师和指路明灯。
还有那为了找寻自己,而憔悴疲惫的面庞,赶人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他无奈的嘆了口气,將目光移开,隨即就看见坐在不远处,靠著墙壁休息的燕青状態似乎有些不对。
那双英气的眉毛紧紧蹙起,一只手无意识地捂住了心口。
“青靖,你怎么了?”燕赤霞立刻关切地问道。
他这个徒弟自幼筋骨强健,心志坚定,从未露出过这般脆弱的神情。
燕青闻声抬起头,脸上带著一丝茫然和困惑,她鬆开捂著胸口的手,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低沉:“师父,我。。。。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觉得心里。。。。闷得慌,好像。。。。。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揪住了似的,说不出的难受。还有点想哭。”
知秋一叶凑了过去,关切的打量著燕青:“燕姑娘,你这该不会是受了风寒?还是以前与邪祟交手时留下了什么暗伤?”
燕赤霞则伸手搭上燕青的腕脉,內力探入,依旧如往常般气血旺盛,经脉通畅,並无任何受伤或走火入魔的跡象。
这让他眉头皱得更紧。
脉象无恙,那这突如其来的心悸和难过。。。
看著徒弟那双清澈眼眸中罕见的脆弱和迷茫,燕赤霞不由想起了许多年前的那个雨夜。
当时他刚脱离靖武卫,茫然四顾不知去往何处。
漫无目的的行路时,突然遇到一只青色玄鸟,一边在前盘旋一边回头冲他哀鸣,似是有引路之意。
他不明所以的跟上去后,找到了被安置在树洞中的女婴。
那女婴身旁还放著两把剑,一把宽刃大剑,一把黑色长剑,除此之外,还有一本六字真诀。
当他再抬头时,却发现那只青鸟消失的无影无踪。
显然,这女婴是要塞给他的。
於是他便將这女婴收养,因那青色玄鸟之故,取名青。
这些年来,燕青除了修行远超常人,心性一直纯净坚韧,从未有过如此莫名的心绪波动。
“莫非。。。。是与你那。。。。身世有关?”
燕赤霞沉吟著,声音低沉,他又想起了那哀鸣的青色玄鸟。
或许是那只不知去向的青色玄鸟又在哀鸣,让自己这徒弟感应到了?
燕青闻言,眼中茫然更甚。
她的身世?
师父只说是在路边捡的,具体从未详谈。
难道在这世上,她还有血脉相连的亲人?
而此刻,那位亲人正在经歷某种巨大的痛苦,以至於让她这里都產生了感应?
这个念头一出,她心中那股揪痛感似乎更加清晰了,鼻尖甚至有些发酸。
看著徒弟这副模样,燕赤霞心中嘆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莫要胡思乱想,静心调息,固守本心。无论缘由为何,保持灵台清明总是没错的。”
燕青点了点头,依言闭上眼睛,尝试凝神静气,但那份縈绕在心间的难受却如同阴云,挥之不去。
房间內。
姜宸靠在宽大的浴桶中,温热的水流包裹住身体,带来一阵舒適的鬆弛感。
聂小倩挽起袖口,露出半截苍白的手臂,怯生生地拿起一旁的布巾,浸湿后,轻轻贴上了姜宸的后背。
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他的皮肤。
姜宸感到了一种极其独特的触感。
布巾是温热的,但那种属於阴魂特有的冰凉,却透过薄薄的布巾,丝丝缕缕地传递过来,与热水的温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