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他並不想抄这些。
但这却由不了他,偌大的郡王府,他虽是主人,但有些事却也不是他说了算,他上头母妃,还有老太妃。
当得知他损坏了御赐之物,信佛的老太太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再当得知花钱免灾之后,这才稍稍平復。
然后当得知这花的钱財是多少后,又差点晕过去。
然后便罚他抄写佛经。
而此时,整个郡王府里瀰漫著一股压抑的气氛。
往年临近节庆,府中必然会大肆採买,张灯结彩,准备节礼和赏钱,府中上下都能沾著喜气。
可今年,因著一下子被瑞王敲诈去那么大一笔首付,库房几乎被搬空了一半,老太妃下令一切从简。
往年的热闹景象不见,连院中聚在一起忙活的侍女们,议论的话题都带著忧色。
“听说了吗?今年各房的份例好像都要减呢。。。”
“何止是份例,我听说,连中秋的赏钱。。。。怕是都没著落了。
一个年纪稍小的侍女怯生生地问:“不会吧?往年不是都有赏钱吗?今年怎会没有?”
另一个显然消息灵通些的侍女压低声音:“大方?那是往年!清早府里抬出去多少箱银子你们没看见?
那可是真金白银!如今库房里怕是老鼠都快饿死了,哪还有钱给我们发赏钱?
府中上下数百口子,就算一人几百文,加起来也是好大一笔开销呢。”
窗內的姜司塬笔尖一顿,竖著耳朵听著外面的议论。
起初他还不以为意,心想这帮眼皮子浅的下人,堂堂郡王府还能缺了你们那几百文的赏钱?
都不够本王在外头喝杯好酒的!若是不给,岂不叫你们看轻了本王?
可听到后面那句“数百口人,好大一笔开销”,他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是啊,府里这么多人,赏钱加起来可不是小数目。
往年他从不操心这些,都由旁人打理,如今被这么一提醒,再想想如今空空如也的库房。
好像,真没法给了?
这念头一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和羞愤瞬间衝上头顶。
“砰!”
他猛地將毛笔拍在桌上,墨汁溅得到处都是。
“吵什么吵!都在这里嚼什么舌根!”
他怒气冲冲地拉开房门,对著外面那群聚在一起的侍女厉声喝道。
那群侍女嚇得面无人色,如同受惊的麻雀,哗啦啦跪倒一片,连连磕头求饶#
“殿下息怒!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滚!都给本王滚!”
姜司塬烦躁地挥手。
侍女们如蒙大赦,连忙起身,低著头就要仓惶退散。
就在这时,姜司塬的目光扫过人群,忽然落在那名年岁稍小,面容姣好的侍女身上。
那侍女嚇得浑身一抖,头垂得更低。
“你,”
姜司塬伸手一指,语气带著一种发泄般的恶意,“留下。其余人,滚!”
被点名的侍女瞬间脸色惨白,娇躯微颤,却不敢违逆,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