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矿道的尽头处，站在这石窟洞室的门口，往内里探看去的时候。
一间约莫竹楼静室大小的石窟内空无一物，仅只有连绵起伏，无一处平整的山岩表面。
但是也没有任何一处尖锐处。
那更像是熔浆在。。。
夜色如墨，浸透七相谷的每一道山脊与沟壑。竹楼外的风愈发凛冽，卷起枯叶与碎石，在空中划出凌乱轨迹，仿佛天地也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低吟。柳洞清仍立于楼顶，手中那枚黑色宝丹在月光下泛着幽光，宛如深渊之眼，静静凝视着他。
他没有收回丹药，反而将其缓缓贴于眉心。刹那间，一股阴寒之气顺经脉游走全身，竟与体内筑基威压隐隐相抗。他的呼吸微滞，额角渗出细汗，却未退半步。这枚丹，是他从师尊遗骸旁最后取出的“逆元黑髓丹”，据残碑所载，乃《天芝玉露周元丹》体系之外的禁忌之物??非但不补益真元，反而吞噬生机，逆转五行，专为“破命格、斩因果”而炼。
一百零八枚周元宝丹中，唯有此三枚不在正典之内。它们不属于天罡地煞之序，而是藏于“虚窍”之中，需以自身精血喂养，借怨念执念为引，方能成形。前三十六枚已埋入梅清月体内，循经走脉，助她稳固筑基根基；后六十九枚则由柳洞清亲自炼化，分布于自身奇经八脉，悄然重塑命轨。
唯独这最后一枚……他还未敢轻动。
“你在自毁根基。”
一道声音突兀响起，清淡如雾，却直抵神魂深处。
柳洞清睁眼，见梅清月不知何时已登上楼顶，紫金道袍随风轻扬，眸光清澈如泉，却又似能照见人心幽暗。
“你也感觉到了？”他轻笑，“它在排斥我。”
“不是排斥。”她走近几步，目光落在那枚黑丹上，“是你的心在抗拒。你明明知道，一旦炼入‘玄牝之门’，便再无法回头??此丹将斩断你与天地灵机的天然感应，从此修行之路，只能靠掠夺、篡改、逆夺而来。”
柳洞清垂下手，将黑丹收入袖中玉盒。盒盖闭合瞬间，一丝黑气逸散而出，随即被夜风吹散。
“所以呢？”他反问，“你以为我为何要帮清月突破？为何要逼张楸葳立誓？若我不先布下这一局，等赵瑞阳结丹成功，南华道宗全面压境，谁还能护你们周全？”
“可你不必做到这一步。”梅清月声音微颤，“你本可以逃，可以隐姓埋名，甚至……跟我一起离开七相涤尘峰。”
柳洞清怔了怔，随即摇头：“你说错了。我不是为了救你，也不是为了什么恩情。我是为了完成师尊未竟之事。”
“伪丹之境，并非终点。”他仰头望向星空，一字一句道，“真正的‘周元大成’，是让肉身成为法舟，承载百劫而不灭，逆行岁月而无损。传说中古仙人渡劫飞升前，皆会炼就此体??名为‘周天应元之躯’。”
梅清月瞳孔微缩：“你是说……你要成仙？”
“不是成仙。”柳洞清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是要打破这个‘仙不能出’的规则。”
话音落下，远处忽有雷鸣炸响，虽无云聚，却有一道赤色电弧撕裂天际，直落谷底某处。紧接着，地面微微震颤，几只夜鸟惊飞而起。
“赵瑞阳开始渡劫了。”柳洞清神色不变，“炼气九层巅峰引动小雷劫，虽不如筑基雷劫凶险，但也足以致命。若他撑过去，不出半月便可正式冲击筑基。”
“那你现在去杀他？”梅清月问。
“不。”柳洞清摇头，“我要等他成功。只有当他真正踏入筑基门槛那一刻，我才动手。”
“为什么？”
“因为……”他低声说道，“只有刚结成的金丹最脆弱，也最容易被‘替换’。”
梅清月猛地后退一步，眼中浮现震惊：“你要夺舍？！”
“不是夺舍。”柳洞清眸光幽深，“是‘置换’。用我早已准备好的‘假丹’，替掉他新生的本源金丹。届时他看似成就筑基，实则内里已被种下我的意志烙印。日后每一次运功、每一次突破，都会不自觉地遵循我设定的路径??就像张楸葳一样，沦为棋子。”
梅清月呼吸急促起来：“你到底计划了多久？”
“从师尊死的那天起。”柳洞清平静道，“你以为我这些年只是在研究丹法？我在等一个人??一个足够强、足够野心勃勃、又恰好与我命格相冲的人。赵瑞阳，正是最佳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