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洗手间洗了把脸，方佳璐终于清醒了不少。不过，突然有了一种想呕吐的感觉，吓得她赶紧找了个坑位。吐完一些垃圾，冲了水以后，方佳璐决定坐在马桶上冷静会儿。洗手间门口传来了推门进来的声音，紧接着响起了几声突兀的高跟鞋发出的声响。“诶，坐在徐思萌边上那个就是你们部门新来的？”“是啊，她叫方佳璐。”前一个声音，方佳璐不太确定是谁，后一个声音好像是和她一个办公室一个女的，平时很喜欢穿高跟鞋，画烟熏妆。“听说她快27岁了啊？”“好像是，差不多吧。”“年纪这么大，怎么还来我们这做实习啊？”“在小城市混得差呗，估计想来大城市钓金龟婿。”“不会吧，她那样子还能钓到高富帅？”“未婚的可能不行，已婚的说不定可以。”方佳璐此时好不容易有点清醒的脑子又糊涂了，分不清外边有几个女妖怪在嘲讽。她来这里之前，不是没想过大城市里的勾心斗角。只是，她没想到会这么快就开始成为别人嘲笑的对象了。等到外边的人都走了以后，方佳璐才慢吞吞地从隔间里走出来。她走到镜子面前，又给自己洗了脸。洗完之后，看着镜子里一张憔悴的脸，方佳璐才惶然自己刚刚把妆都给洗掉一大半了。好了，这下更要被那些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们笑年纪大了。方佳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方佳璐想起了之前和李婕一起工作的公司。那里没那么多年轻人，有很多前辈都还挺包容小辈的。李婕这个人大大方方的，性格直率，有啥说啥，也挺好讲话的。来到省城后，她还会时不时和李婕聊一聊，特别是一起吐槽工作上遇到的事情。方佳璐知道，在很多人看来她就是一个蠢人。放弃了原本工作多年的单位，离开了关系还不错的同事，来到了可能会和她存在代沟的一个公司。可是，这些人不会知道，她来省城后，终于不会在夜里因为想着结婚那些破事而惴惴不安了。在家里，她的生活是依靠着汪秀梅和方策民的。而在省城，她的生活是完全靠她自己努力的。她可以自己决定很多事情，不用再听父母每日的碎碎念。不必要的烦恼真的少了很多。虽然累，但是值得。整理好了心情之后，方佳璐走出了洗手间。女洗手间走出去左拐就是通往包厢的路，右拐则是男厕。方佳璐没走几步就看见了在男厕对面，靠着一面墙抽烟的林陈旭。这是方佳璐第二次看见林陈旭抽烟。他现在明与暗的交接处，斑驳陆离的光线在他周身环绕。他的衬衫袖子上卷到了小臂，露出一节小臂，指尖夹着一点猩红，垂在西装裤的一侧。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方佳璐走到林陈旭身边，从他手里把烟抢走，扔到地上，踮起脚后跟，用脚尖磨了磨微弱的火光。“你这样子是想让烟雾报警器响起来吧？”方佳璐终于在这一刻对林陈旭说出了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就想对他说的话。“为什么不来找我？”林陈旭十分跳脱地冒出来一句。通过昏暗的光线，方佳璐隐隐约约看到林陈旭的脖子有点泛红。不知道他是不是喝多了，把脖子都喝红了。“你说什么呢？”方佳璐觉得一直盯着人家脖子看不太好意思，于是将头转了个方向。林陈旭伸出手，把方佳璐的头给摆正，帮她把碎发勾到耳后。手指滚烫的温度让方佳璐不禁一瑟缩。“为什么和徐航摊牌后不来找我？”林陈旭趁方佳璐认真听话的时候，用力按住了她的后颈，将他们之间的距离缩到了最短。林陈旭用鼻尖贴在方佳璐脸上，呼出的热气全数将方佳璐淹没。方佳璐脑子里空白一片，不知道该说什么。林陈旭把手顺着方佳璐的耳朵，一路轻轻滑下，停在了方佳璐的锁骨上。不知是谁的暴力因子在空气中发酵。要是这按压的力再重一点，方佳璐觉得自己有可能会被掐死。“临死前”，方佳璐决定申辩一下：“我为什么要来找你？”林陈旭缓慢地掀起眼皮，神色闲散，薄唇微启：“你不相信我对吗？”“我只知道我们不可能能走得长远。”方佳璐握住了林陈旭还流连在她锁骨上放肆的手，试图掰扯下来。谁知，林陈旭轻轻松松就把方佳璐的手挥开，贴着她的耳廓，嘴角上挑：“或许，你知道及时行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