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1年秋初——
“在深冬里,我终于发现,在我心里有一个不可战胜的夏天。”
这是出自法国作家阿尔贝·加穆笔记中的一句话,或许在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那样无法替代的时光吧。是因为我们将它留在了那里,那些美好,温存的回忆,它总会在某一个人生寒冬里,成为我们精神世界的自发热源。
时间可以带走改变很多事,很多人,可唯一带不走,变不了的是记忆,和这些碎片所给予的力量和希望。
很显然,26岁的安夏桠也是这么想的,可如今,这些看似有力,却又虚无的东西帮不了现在的她。此时她正被困在一场来自秋初的意外之雨,好在的是周围还有屋檐为她挡住雨水,可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雨淋了个落汤鸡。
豆大般的水珠毫不讲理的落在粤城的街道上,每一下都重的仿佛要敲碎地面,阴云密布的天空,也似乎在嘲笑着这个被命运无情玩弄的可怜人。
安夏桠的头发已经被雨水打湿,刘海也挡住了疲态的眼神,她穿过眼前的发丝,看着手上早已冷掉的外卖,这原本是她的中午饭,午饭的内容并不怎么有营养,不过还是得先活着再说,安夏桠暗自这么想着。
无奈的是在这入秋的节气,她还得吃着冷掉的饭菜,只能庆幸粤城几乎三季为夏的奇怪气候,基本得到十月尾才用得上外套长袖,而周六日的粤城总是那么的忙碌。即使到了凌晨十二点,也依旧有人在雨里奔波,大城市的行人总是表情冰冷,人来人往,并没有人会顾及你的感受。
所有人来到这里都是为了一个字,钱。
努力赚钱,有人是想为家庭承担起责任,有人是想实现自己的理想,而安夏桠,显然是前者,她没得选,甚至早已经放弃了自己的理想,连带着她的那份一起……
仿佛在这偌大的城市里,除了这一年三季都是夏季之外,就再也找不出其他一点的温度。深夜的雨似乎并没有要变小的趋势,好在还有街边的路灯照亮着回“家”的路。安夏桠看着漆黑一片的天空,幽幽的呢喃。
“哎……早知道出门就应该带伞的…刚出餐厅就下雨是什么事啊………”
她往屋檐下又缩了缩,想拿出手机查看,却一个手滑掉在了地上,惊的赶紧弯腰去捡,拿起一看,裂纹已经从左下角蔓延到了左上角,屏幕也满是水滴,不过勉强还能发信息。
安夏桠轻轻的抚摸着屏幕上的裂痕,那动作好像在许多年前也曾做过一样,只不过当年摸的是某人的手心。她还是在心里骂了一句:“……该死…怎么这么不小心………”
这时候,从街道拐角走过来一位女性,她有一头红棕色长发,发尾和发身还有些许微卷,眼睛也如同宝石雕琢过一般,活生生是浑然天成的女神。
安夏桠看着那个人一步步朝自己的方向走来,眼神有些躲闪,那人在距离她五米时认出了她,随后开口说道。
“小安?你没带伞么?刚刚叫你的时候,你跑的太快了些。”她的声音柔和又带些冰冷。
安夏桠有些受宠若惊,只得支支吾吾的回答。
“啊…音姐……抱歉让你担心了,我没事的啦,一会雨应该就停了,哈哈……”
[…这么会这么巧,早知道不走这条路了,偏偏回宿舍的那条近路又在维修……]
安夏桠内心嘀咕着,并不想让他人看见自己难堪的一面,而眼前这位,是她在餐厅的前辈,名叫顾己音,前辈之名也是她特意嘱咐过,又因为名字很特别,所以安夏桠记得很清楚。
工作里安夏桠总是认真到一丝不苟,也几乎都是她最后一个走,刚来时什么都不懂,亏没少吃,脏话累活全都由她包揽,这些顾己音都看在眼里。
所以她也对这位小自己四岁的后辈有所好感,在工作生活上很是照顾,会告诉她粤城一些让人觉得烦躁的地方。
比如粤城的包租婆最是麻烦,租房一定要谨慎再小心的选择,到了秋季昼夜温差大,得备好一件外套,不然容易着凉。回南天更是烦人,一般发生在三四月份,到那时得紧闭朝南门窗,家里备一个抽湿器,方便祛湿,台风天来临前得提前做好准备,备好食物和水,避免外出之类的。
同时她也热情的对待每一位食客,所以收获了很多的好评,老板也经常找她私谈,每个人都害怕被老板叫去谈话,她却显得游刃有余像是和朋友的日常叙旧那样。
有时候,安夏桠会把顾己音当成季喻秋看待。
她知道这样是不尊重顾己音,所以她也只是想想,面对顾己音的好,她心里默默记住,他日好还回这些的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