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夏桠一字不落的将这些声音听了进去,但她毫无反应,因为她在之前就已经用更加尖酸刻薄的话攻击自己了,所以如今这些话,对她来说几乎没有杀伤力。
谁知刚刚最后说的那个人从凳子上站起,径直走到安夏桠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强行制止了她的动作。
“怎么?安小姐?你自己是舒服了,要是搞的我们也要累死累活的,我可不会放过你,你不会还天真以为,只要靠努力就能得到一切吧?”
随着话语愈加刺耳,安夏桠的失语被解读成默认,对方的手也跟着用力了几分。
“别抱着虚无的幻想整天做梦了,好吗?当自己是学生啊?瞧你这样,哼,怕是家里也不怎么管你,整天就知道自我感动,自我安慰罢了,说不定还可能是野娃子呢,没人疼也没人爱~哈哈哈哈。”
这人说完,放肆的笑了起来,周围也传来些许笑声。
可话音刚落,安夏桠一把挣脱对方的手,随即抬起手就是一巴掌,响亮的声音传遍了整个餐厅,围观的人都愣住了,在整理其他的事物阿姨也看了过来。
对方被毫无征兆的打了一巴掌,安夏桠没有选择解释,只是整理了下制服领口,于是又转过头去做着自己的事情,那人瞬间恼怒,直接一把将安夏桠强行转过来,然后一拳打在她的嘴角,一时间安夏桠也有些踉跄,可还是稳住身形和他厮打起来。
场面乱作一团,双方互相打了几下后,才有人开始双方拉架,这时候门口传来一句安夏桠熟悉的声音。
“你哋班友搞紧乜鬼?想造反啊?”
顾己音的声音洪亮且有威慑,一瞬间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安夏桠看着门口的顾己音,一瞬间将那张脸看成了季喻秋的脸,她的嘴角已经开始渗血,头发稍显凌乱,可还是轻轻的说了一句。
“秋……”这声轻的像叹息般,随风而散。
她看着安夏桠那充斥怀念和悲伤的眼神,以及那个口型,判断出对方并不是在叫自己,或许是她心里某个人,可她顾不得这么多,让两人先分开一段距离后和周遭人询问事情经过。
事后,她把安夏桠带到休息室里处理伤口,桌上是买回来的白切鸡饭,顾己音一手拿着棉球,一手轻轻捧起安夏桠的脸,眼神都是心疼,顾己音手上的棉球轻轻点在已经有些擦伤和红晕的地方。
“哎呦……疼疼疼,音姐……”
听此她更加用力了些。
“啊啊!!疼!音姐,我知道错了……”
安夏桠忍不住叫出声来,顾己音叹了口气,极其认真又带些无奈。
“所以,理由是什么?我要听你亲口说,刚刚问你两遍了,你都装听不见,要么就转移话题,又是问我头发哪里染的,又是说白切鸡饭好香,怎么,我还不能知道了?”
她又低下头,嘟嘟囔囔的才说出来。
“…对不起…音姐………他说我,没人疼,没人爱……是野娃子……他怎么说我都可以,可是我接受不了他这样诋毁爱我的人……”
顾己音听完一脸凝重,直到安夏桠抬起头看见对方眼中的坚决,她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下次你没有做错,就不需要说对不起,你等会在这里乖乖吃饭,我去办点要紧事,OK?”
说完顾己音笑着摸了摸安夏桠的头,语气耐心又温柔,给安夏桠处理完伤口后。她推开门往外走去,脚步声越来越远,休息室只剩下安夏桠一人,还有那份热乎乎的白切鸡饭,和一碗玉米排骨例汤。
安夏桠饿的不行,先打开饭盒扒了一口饭,又夹起白切鸡吃了一口,这味道的确比她在其他地方吃的白切鸡好味,吃着吃着却忽然有些想哭。
可她忍住了,嚼着嚼着,又揭开例汤盖子喝了一口,味道有点淡,可能这就是鸡饭好吃的代价吧,她这么调侃着。
不一会,外面传来微弱的责骂声。
“……你仲以为自已系以前嗰个二世祖,冇人管得住你啊?家屋企破产喇,仲係一成不变?当冇人治得了你?”
是顾己音的声线,她语气里满是谴责和怒气,完全没了刚刚的耐心柔和。
“如果唔係店长睇你咁阴功,你真係以为自已会有今日?我理得你几咁睇唔起外省佬,但至少喺呢度,你够胆再掂下佢,我保证你冇一日安乐!就算你劈炮唔捞,我都有大把办法令你喺粤城冇埞企!”
一大串的粤语让安夏桠大脑持续发懵,这一刻她多想自己能听懂这些话的意思,但冥冥之中,她觉得前辈是在为自己打抱不平。
终究还是没忍住,安夏桠悄悄打开了休息室的木门,透过那条缝看着开水房门口站着的顾己音和刚刚那个男生,对方用力鞠躬,神情慌张失措,而顾己音只是高高在上的看着,眼神满是愤怒。
安夏桠退回到桌子前,呆呆的看着眼前的饭盒跟例汤,方才复杂的心情和思绪都冲在一起,久久才归于平静。
可当她再端起例汤,喝了一口却发现有些咸,随着汤面泛起几阵涟漪,她才发觉,自己的情绪未被察觉的落在了清汤里,显得这汤浓厚又寂寥。
多年前的PK和如今的争吵重合,往日之影与现今之身交汇,安夏桠看清了,那个人是顾己音,是她在为自己着想着,保护着自己,就像以前的季喻秋一样。
可是,她终究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