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办事员脸上那点辩解缩了回去。
阎解放翻页：“第四项，维修预警。昨晚，维修老师傅出具设备异响加重记录，建议降速，并补做防冻处理。记录有维修签字，有车间接收。”
维修老师傅嗓子粗：“我写这个，不是吓人。机器响成那样，再硬开，坏了没人替它喊冤。”
厂级领导把预警纸拿起来，指腹压在签字处：“这张留得及时。”
方主任绷着脸，没有接话。以前这种预警最容易被说成小题大做，今天却摆在调查桌上，成了护住生产的硬材料。
阎解放继续：“第五项，签收盖章。昨晚二次风险送达，预审口盖章，曹办事员在场。口头回复，收到不代表同意，仍需等审核口回话。”
曹办事员猛地抬头：“我说的是规矩！”
张成飞盯住他：“规矩不是挡箭牌。你拿规矩挡设备停线，就把挡在谁手里说出来。谁收了风险？谁没回？谁让等？”
曹办事员嘴唇动了动，没答上。
阎解放低头念下去：“第六项，设备降速。方主任按现场建议执行，二车间运行本有记录。原因，防冻修缮料未发到现场，设备异响加重。”
方主任沉声道：“降速是我签的。现场不是偷懒，是怕真把设备拖坏。”
维修老师傅瞥他：“这句像人话。”
门边有人憋了一声笑，很快收住。
“第七项，停线检修。今天早班确认，关键设备防冻处理不足，不能再开。半日计划打乱，停机牌已挂，初记封存。”
阎解放合上小本。
厂级领导按顺序翻材料：“送达有，入库有，催办有，预警有，签收盖章有，降速有，停线检修也有。”
每念一项，曹办事员的肩就往下塌一点。到最后，他盯着茶缸边缘，不敢抬头。
方主任压着火：“领导，现场该做的都做了。料到了库，不到现场。我们催一次，留一次。降速一次，留一次。不留，今天又说不清。”
曹办事员急道：“你别说得像我故意卡你！我就是等二次确认。”
阎解放突然问：“你等谁确认？”
“审核口。”
“审核口谁落字？”
曹办事员卡住：“我，我不能替他们签。”
张成飞把审核流转纸推过去：“没人让你替签。你只要写清楚，风险送到哪里，谁接了，谁没回。别再拿一句正在审核糊过去。”
厂级领导把那张纸放在最上面：“问题不只在你懒不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