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啦————
一团暗黄色的毒雾翻滚着扑向灰白色的硬化混凝土边缘。
雾气中夹杂着微小的食骨真菌与高浓度硫化氢,接触到塑钢地面的瞬间,立刻爆起一阵刺鼻的白烟。坚硬的混凝土被这股毒雾悄无声息地咬出无数个密集的微小坑洞。
卡斯特(castor)站在战壕的沙袋后方,伸手拧紧了防毒面具的过滤罐卡扣。他的战术手套上沾满了上一场战斗留下的黑色血污。
在他的脚下,是帝国远征军用几百万吨水泥和凡人尸骨硬生生浇筑出来的登陆场。
但在战壕的正前方,是通往伊亚克斯“第一医疗总院”的十公里死亡荒原。
那不是平地。那是一片被纳垢(nurgle)伟力彻底篡改了环境常数的腐败汪洋。
地面上覆盖着厚达一米的紫红色活体脂肪,脂肪层下涌动着能在一分钟内融化黎曼鲁斯坦克履带的强酸暗流。空气中飘浮的不仅是毒气,还有肉眼可见的,如同柳絮般飞舞的变异孢子。
任何踏入那片区域的机械,其传动轴都会被腐肉卡死;任何走进去的活物,都会在三次呼吸内肺泡溃烂,化为血水。
“距离目标建筑:十点四公里。”
一台悬浮在半空的“阿斯特赖俄斯”超重型坦克内部,原铸车长的电子合成音在全频道中机械地播报。
“斥力场无法在强酸液面上建立稳定支撑。如果强行推进,底盘冷却线圈将在前进一公里后完全融毁。装甲集群请求工兵营继续执行浇筑作业。”
“浇筑停止。”
罗伯特·基里曼的声音冷硬如冰,切断了所有的战术讨论。
帝国摄政王站在最高处的一辆移动指挥车顶部。命运铠甲上残留着被恶魔引擎撞击的刮痕,那只银白色的工业机械左臂稳稳地拄着未出鞘的帝皇之剑。
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前方那片翻滚的毒雾。
火星运来的快干混凝土已经耗尽。舰队的补给线被轨道上的亚空间乱流阻断。帝国最引以为傲的工业推土机战术,在距离目标仅剩十公里的地方,被迫停转。
“大摄政。没有硬化路面,重装甲寸步难行。”盖奇连长站在基里曼身侧,握着动力斧的指节微微发白。
基里曼没有转头。
他的目光扫过登陆场后方,那里,聚集着漫山遍野,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凡人方阵。
那不是正规的星界军。
那是超过三百万名,未着寸甲,赤裸着上身,手中紧握着生锈铁十字架,皮鞭与残破圣经的国教狂信徒。
在上一场战役中,基里曼亲眼看到了这些疯子在濒死之际爆发出的狂热脑波,能够对亚空间腐败产生一种微观层面的中和效应。
“不需要混凝土了。”
基里曼拔出长剑,剑尖直指前方那片致命的紫红色脂肪沼泽。
“——打开隔离网。”
“——让国教的朝圣者,去拥抱他们渴望的受难。”
随着这道剥离了所有大远征时代仁慈的冷血指令下达。
战壕前方的精金拒马被机仆缓缓拉开。
宗座马蒂厄(mathieu)站在三百万凡人狂信徒的最前方。他那张被金水烫毁的半边脸狰狞扭曲,仅剩的一只眼睛里燃烧着超越生死的癫狂。
“神皇的子民们!用你们的罪血,去铺平原体大人的道路!”
马蒂厄高举起手中那柄嵌满碎骨的权杖,嘶哑的喉咙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我们的血肉是清洗污秽的圣水!我们的骨骼是铺设坦克的基石!前进!在痛苦中寻找神皇的目光!”
“赞美神皇!!!”
三百万个凡人的喉咙同时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