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华抬起眸。
苍白的面孔浮现一丝暖意。
近地面的空气泛着波纹，物影歪歪斜斜。
李契朝他们走来的身姿却如玉树携清风。
这一眼，连华站稳脚跟，从裴剑给自己设的心魔爪中挣脱出来。
裴剑先行行礼：“太子殿下。”
李契点头：“裴相。”
裴剑道：“昨日朝会之后，圣上向臣问及国子监扩建一事，臣说殿下尽心尽责，圣上又拿出一道奏折，让臣过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协同之处。”
李契道：“什么奏折，谁的奏折。”
裴剑道：“司天监的奏折，他们观测到星落南熏门以为异兆，遍查东京所有动土之地，才发现是国子监新建书局位置有误。”
李契道：“所以裴相专程到工部核实，并请丁侍郎一同来问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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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剑道：“老臣不是来问，而是因为听说殿下在接见外国使臣抽不出身，所以来帮殿下解决此事。”
李契道：“裴相不必解释。”
裴剑道：“怎么？”@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李契道：“使臣行程有变，孤只是出城路过此地。”
连华从周子孝手中接过水袋，目光却在这一刻被李契捉住，镇在原地。
李契回看裴剑。
“不知殿下对此事有何建议？”裴剑道，“臣以为，而今国子监收容天下学士，各个科目所用书籍必然大量增加，原有的三座书局不够用，扩建是迫在眉睫，然而司天监的奏请、工部的规矩也不能乱，否则无形中是助长违章搭建的风气，将使城中街道更加拥挤，所以在臣看来，应当移址修建，方为两全其美之策。”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这时，连华喝完水，突然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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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玉公子笑什么？”丁铭道，“我觉得裴相所言有理。”
“这不就是我刚才说过的话吗？”连华道，“怎么到裴相口中，之乎者也一番润色，就成两全其美了。”
裴剑道：“公子有别的提议吗？裴某请教。”
连华看向立在华盖之下李契：“殿下，臣有一言。”
李契点了点头。
连华走到木架子前，用身体挡住透向松竹书局的视线，回过身对众人道：“松竹书局自建立之初确实只是印书供学子科举参考所用，但很快，因为它乃当朝宰相所设私学，便不可避免地成为了泰阳党伸进国子监的一条根，使学术失去自由学子失去建树，其弊大于其利，这一点在国子监去年秋季对学官进行的考核中暴露无遗，想必裴相注解饮水思源之时也很痛心。”
裴剑一动不动地立在黄尘弥漫的地基旁，腰悬金鱼袋轻轻晃动。
连华道：“所以裴相这话倒是提醒我了，为什么这当阳书局不能移址修建呢，因为一旦这块地空出来，那么往后在国子监数千生徒的眼中，一旦看到松竹书局占地比旁边的书局都更大，大两倍以上，便依然还会觉得它与众不同。”
裴剑微笑：“不愧是公子怜玉，好算计。”
连华道：“大事大约小事小心，该计较的地方我一寸都不能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