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大彪哥的。”
宋和平笑着指指楼上：“我朋友老高被你们老大扣了。”
其实作为见惯了生死的人，这种小混混宋和平看着就像幼儿园的小家伙一样蠢萌。
哪怕两人已经极力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可是在宋和平的眼里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反倒是俩混混感觉有些不对。
一般来说，知道大彪哥名号的本地人哪个不是瑟瑟发抖的？
面前这个人，一身打扮虽然普通，但站在那里总感觉有点不对劲。
黄毛觉得好像有柄很锋利的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他想发飚，却又怕动作太大被刀锋割破喉咙似的。
“咳咳——”
最后他咳嗽了两声道：“你是老高叫来送钱的？”
宋和平点头：“算是吧！”
“你他妈的，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算是？”
光头稍稍硬气点，感觉不吐几个脏字就显示不出自己的威猛。
“别特么在这里装大头，你带了钱来没有？”
宋和平双手一摊：“我都不知道老高欠你们大彪哥多少钱，我怎么带？”
“没带钱你来给老高送棺材啊？！”
光头见宋和平压根儿没被自己吓住，不由得有些恶向胆边生，想踹宋和平一脚。
但他的脚好像抬不起来，更别谈踹出去了。
一旁的黄毛察觉不对，跟光头说：“要不，问问彪哥让不让他上去？”黄毛一想，这也是个办法，恶狠狠瞪了一眼宋和平道：“给我等着！”
说罢，人转身上了楼。
不多时，黄毛再次出现在门口。
“彪哥叫你上去！”
宋和平跟着黄毛一直往里走。
公司里头已经没人了，空荡荡的，穿过一楼办公区，沿着楼梯上到三楼，穿过走廊，在最大的房间前停下。
黄毛朝里头招呼了一声：“老大，那小子带来了。”
“叫他进来吧。”
里头传出一个仿佛被烟熏过的鸭公声，又粗又涩，就像声带受损了一样。
宋和平走进办公室，迎面看到一个大班椅，大班椅后头的墙上挂着一幅雄鹰展翅图，旁边写着几个大字——大展宏图。
大班椅上坐着一人，老板桌前跪着一人。
大班椅里的那人腰圆膀阔，一身黑色的西装，黑衬衫，没领带，剪了个短的不能再短的半寸，整颗脑袋像只毛冬瓜。
一张大致四十多岁的长脸上是天然的酒糟红，用中医角度说这就是血旺，往往这种人的性子都很暴戾，容易冲动且好斗。
跪在地上那人身材瘦削，一个三七分的头上居然有了不少白头发，戴着一副眼镜，躬身跪在那里，像一只被人打断了脊梁的猫。
宋和平仔细一看，跪着的是老高，而且膝盖下面有白色的瓷片。
看样子是故意用茶杯摔碎的，让他跪在碎片上，折磨人呢这是……
老高看着宋和平，先是云里雾里，没认出来。
后来认出来了，又恍若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