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办事员像抓到救命绳，忙点头：“对，领导，这真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我只是按流程……”
“我让你抢话了吗？”
曹办事员僵住。
厂级领导声音沉下来：“申请已经送达，材料已经入库，风险已经报上来，现场已经降速。中间却一直写着正在审核。谁都能在这四个字里拖，拖完以后，又找不到该担责的人。”
维修老师傅哼了一声：“机器可不认正在审核。该上料不上料，它就响，响到最后就停。”
门边老工人低声道：“以前一停先骂现场，今天纸摆出来，才知道现场早喊过。”
曹办事员忽然指着阎解放的小本：“领导，那是他个人记的跑腿碎账，不能当正式材料吧？”
阎解放眼皮一跳，抱本子的手紧了紧。
张成飞没替他解释，只说：“翻内容。”
厂级领导拿过小本。上面没有漂亮话，只有时间、地点、谁收、谁回、章盖在哪里。
他翻了几页，脸色更冷：“碎账？每一笔都能对上章、单、回执。”
曹办事员声音发虚：“我不是说不能看，我是说它不正式。”
阎解放憋了半天，终于顶了一句：“你们正式的纸上只写正在审核。我不记，谁承认让我等过？”
屋里一下没人接话。
维修老师傅看了他一眼：“小子，这本没白揣。”
厂级领导把小本压在申请链旁边：“纳入调查依据。不是替正式单据，是核对每一次送达和每一句回复。”
阎解放喉咙动了动：“我就是怕说不清。”
张成飞道：“怕说不清，就写清。谁让你等，等到什么时候，少一个字都不行。”
厂级领导重新分材料：“申请链证明现场提过，入库记录证明东西到了，催办和签收证明风险送达，预警和降速证明现场处理过，停线初记证明后果已经发生。”
他说到这里，目光落在审核流转纸上：“这张，证明空档在哪里。”
曹办事员低声道：“领导，那空档不是我造的。”
张成飞冷冷接话：“所以才查空档。你别忙着喊冤，先把空白填出来。谁接了，谁压了，谁让它在路上打转，今天就写在这张纸上。”
曹办事员准备好的委屈没了用处。他拿起笔，第一下落得发飘，写到“按流程等待”几个字时，手腕明显顿住。
厂级领导看着他写，忽然对方主任道：“以后关键设备材料不到位，预警不能只留在车间。相关口子都要收到，谁接，谁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