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章早早在床上躺下了，钻进他的被子里，枕着他的枕头。
她喜欢他的气息。
严格来说他没什么味道，他的洁癖到了轻微强迫的地步，一天要洗特别多次手，家里的洗手液用得特别快。
余淮川却没有立刻睡下的意思。
他拉开椅子，坐在书桌前。
屋里只开了他书桌前的台灯，暖黄的光给他周身勾了一层柔和的边。
窗外雨声剧烈，有他在，她不害怕了，越发觉得屋内的温馨。
清瘦的少年，套着件宽松的旧T恤做睡衣。
脊背的蝴蝶骨形状格外明显。
她知道，他吃不好，向来没什么食欲，吃了油荤辛辣会想吐。睡觉也睡不好，眼底总挂着淡淡的青色。
当然是心疼他的。
她开口，“哥？”
余淮川应了一声，“怎么了。”
“你不要学了嘛，多休息呀。”
余淮川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余章说，“你每次都考市里的第一，却只是想去c9而已，不用担心了。”
她当然不知道他的计划。
本市不过是沿海的一个小城，教育质量并不好，只有两所重点高中。
本市的第一，是c9任选的。
但如果考上了清北，有20万奖学金。
十年来，只有一个人拿到。
他需要钱，这是目前他作为一个学生合理合法地能拿到的最大的一笔钱。
他要和她在一起，这种不为世俗所容的选择，势必需要大量的金钱支撑。
余淮川回过头望向她，冷不丁问道，“你考上大学了想做什么？”
余章想了想，“我要买手机，还要iPad。”
他笑：“等你高考完，哥给你买最新款的。”
余章邀功似的，“我跟池月说好了，等我们高考完，就去打暑假工。我要自己攒钱买，不用你的钱了。”
余淮川面上的笑意忽然僵住了，“为什么？”
余章继续神经大条地说，“因为我长大了呀，那个时候我都十七岁了。”
“所以呢？”
余章乐滋滋地说，“所以我就可以自己挣钱了呀！我不想一直花你的或者爸爸妈妈的钱，池月帮人带早餐，攒了一百多块钱，请我吃了好几次小蛋糕。我感觉自己能挣钱了，用自己的钱买东西会非常爽！”
你的。
我的。
为什么要把自己和她分得那么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