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2棋子
“这丫头。”云天一看着秦宜歌离去的背影，不由恼恨的骂了一句，声音不高不低，恰好够秦宜歌一行人听见。
可惜秦宜歌只当做没听见，任温月撑着伞，往御书房的方向去了。
此时日头正晒。
也不知是不是永乐帝有意的，当秦宜歌的进到御书房的时候，永乐帝并没有让她去后室呆着，又或是让那些大臣退下，而是十分坦然的让秦宜歌坐到了自己的身边，替他研磨。
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研磨，可在那些老狐狸的眼中，所代表的却又是另一层含义。
秦宜歌笑着便挽了袖子，也不插嘴，安安静静的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争锋相对，然后绕来绕去又回到了立储的事情上。
永乐帝拿着奏折，瞥了眼在一旁研磨的秦宜歌，模样着实乖巧的紧，一点也没有半分威慑之气，可是……思索了半响，他还是无言低了头：“此事，日后再议吧。”
肖左相刚拜下，呼了一声：“陛下。”
就被永乐帝冷声给打断了：“无事就退下吧，左相也在御书房呆了一日，大概倦了，姜海送左相出去。”
肖左相本还想说什么，可是当他的目光触及到帝王眉宇间不怒自威的神色时，有些佝偻的身子颤了颤，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就退出了御书房。
“若无事，白相也退了吧。”永乐帝将奏折放下，一脸疲倦的揉了揉眉心。
“臣告退。”
“皇爷爷。”等人一走干净，秦宜歌很干脆的也放下了手中的事，走到了永乐帝的身后。
伸手捏上了他的肩膀：“要是生在寻常百姓家，皇爷爷此刻是该颐养天年，享受儿孙承欢膝下之乐才对。”
“或许，这就是命吧。”永乐帝倒也不恼，反而顺着秦宜歌的话应承着，“朕的这些子嗣中，也只有你这个丫头敢这般对朕说话了。”
“家国大事固然重要，可是皇爷爷，若是身子不好，就算坐拥万里江山，也无甚趣味。”
“歌儿，你对储君之位有什么看法吗？”永乐帝淡淡道。
秦宜歌半垂着眸轻笑：“这事歌儿可不敢妄加议论。”
“你是真的孙女儿，是这大秦的郡主，又何不敢议论的。”永乐帝鼓励的拍了拍秦宜歌的手，“说吧，朕不会怪罪于你的。”
秦宜歌想了想：“那先说好，歌儿若是说了，皇爷爷可不准和歌儿生气。”
永乐帝眉间含笑的点点头，看起来神色还是十分愉悦。
“大伯生性淡泊，寄情山水，若生在盛世，大伯会是一代仁君，无功无过，二伯生性争强好斗，杀伐果断，却又敏感多疑，若是身处乱世，必定也能开创出丰功伟绩来，只是而今三朝之中，虽然暗流不断，可到底说不上乱世，一旦二伯继位，恐怕大秦会因此陷入一个万劫不复的地步，可以说得上是暴政，四伯性子温和，也无手段，虽然有白相辅佐，可到底会让外戚专权，至于六伯，虽然一争之心，但眼界过于狭窄，而且母族势力太弱，就算侥幸登上了皇位，朝局也不一定平稳的。”说着，秦宜歌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向永乐帝，见着他面色无悲无喜的，覆于袖子下的双手，不由得攥紧。
永乐帝微扬着眉眼：“你是不是还忘记了一个人？”
“爹爹，他虽心怀苍生，却只适合战场，他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却不是帝王之才。”
“哈哈，好！”永乐帝沉默了片刻后，倏然扬声大笑，“不愧是朕一手带大的孩子，比起你几个叔伯，你到底更加剔透。”
“所谓浮云遮眼，歌儿不过是凑巧，站在了浮云之外。”
“不过按照你的说法，朕的这江山，只能从你的几位兄长之间挑选了。”
秦宜歌低了头：“兄长他们，尚需历练。”
“的确，不过你倒是可惜了。”永乐帝叹了一口气，伸手将秦宜歌拉到了自己的跟前，“不过你老实和皇爷爷说，你顶着这般烈的日头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自然是有天大的好事。”秦宜歌狡黠的笑笑，伸手抱着永乐帝的手臂，将自己和陆宛的对话，挑了一些重点全部与永乐帝说了。
几乎是毫无保留的。
听完，永乐帝有些疑惑额扬了扬眉：“你确定她是真的有喜了？”
“难不成这种事还能作假，万一要是查出来，那可是杀头的大罪啊。”秦宜歌拉着永乐帝撒娇，“皇爷爷这事你可不许说出去，我答应了宛婕妤，要让她给你一个惊喜的。”
永乐帝慈和的摸着秦宜歌的头说道：“傻丫头，这可不算是什么惊喜啊。”
如今他的年岁大了，在女事上并不热衷，有些时候也就是图个新鲜玩意罢了，所以有些事情，还真的有待商榷。
“为什么，难道皇爷爷不高兴自己又有了个孩子吗？”秦宜歌故作天真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