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身一震。
张昊眉头微动。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秦飞嘶吼，“我也想留在梦里！我想再见母亲一面，想听师父骂我蠢货，想看着井墨笑着叫我师兄！可我不能！因为外面还有人等着我！因为我答应过，要带妹妹回家！”
泪水顺着他脸颊滑落，在高温中化作白烟。
“所以请你……醒来！！”
他一拳砸向钟顶！
“轰??！”
整个宫殿震荡，一道裂痕自击打处蔓延开来。
张昊猛然睁眼！
双目清明，再无迷醉。
“我……我做了个很长的梦。”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声音颤抖，“长到忘了现实是什么样子。”
“现在记起来了。”秦飞伸出手，“跟我走。”
“不了。”张昊苦笑，“我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若我现在回去，只会成为别人的负担。而且……”他望向某个光球，“她现在过得很好，我不想打扰。”
说罢，他双手结印，将自身梦境之力逆行导入钟底阵眼，竟是要以魂飞魄散为代价，助秦飞开启“梦”之门！
“你疯了！”秦飞大吼。
“我没疯。”张昊回头一笑，“我只是终于明白了??真正的梦，不是逃避现实，而是哪怕知道结局悲惨，仍愿意睁开眼看这个世界。”
光芒暴涨。
铜钟碎裂。
万千光球逐一熄灭，那些沉睡之人纷纷睁眼，眼中迷茫渐去，取而代之的是释然与哀伤。他们终究醒来了，带着破碎的心，回到真实人间。
而宫殿尽头，一扇由星光织就的门缓缓开启。
门后，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星空草原，草叶由梦境编织，随风起伏间闪烁点点萤火。中央矗立着一座琉璃塔，塔尖悬浮着一枚淡紫色符文，形如蝶翼，轻轻扇动，仿佛随时会飞走。
【梦】符，就在眼前。
秦飞缓步走入，踏上草原。
每一步，脚下便绽放一朵记忆之花??他看见幼年的自己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奔跑在田野间；看见南疆密林中，蒙面女子摘下面纱，露出与他相似的眉眼；看见未来某日，他站在废墟之上，手持九符，指尖轻触时空裂缝，低声说：“这一次，我选重来。”
“你看到了。”那个女声变得柔和，“这就是‘梦’的力量??它不给你能力，它给你选择。”
“我选择拿走它。”秦飞走向琉璃塔。
“可你还没回答我。”女声问，“你为何而战？”
秦飞停下。
良久，他轻声道：“为了不让任何人再对我说‘别丢下我’。为了让我爱的人，能安心地活着，而不是活在我的梦里。”
风停。
星落。
蝶形符文缓缓飘至他掌心，融入血肉。
刹那间，万梦归心。
他不再只是“生”与“死”的继承者。如今，他亦是“梦”的主宰。他可以窥探他人梦境，植入思想，甚至短暂改写现实认知。但这力量伴随巨大代价??每次使用，都会模糊他对自己记忆的真实性判断。也许某一天，连他自己都无法分辨，哪些是经历，哪些是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