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如此剑拔弩张的情形，便是置身事外的许蔚兮亦惊了，昭阳公主和泰王本悠哉悠哉，此事突发，也都正了色。
那昏暗一隅，江安已将刀出了鞘。
白花花的刀身反射烛火的红光，墙上几道凌乱光影斑驳，如鬼影般。
泰王暗自挡在上官云碧身前护着。
上官云碧却始终将目光深锁在裴照郢身上。
裴照郢冷然将那手中密信置于烛火上烧了，神色极阴冷，嗓音却淡然。
“江安，不得无礼，退下。”
江安忙收了刀退下。
许蔚兮暗自吸了吸气，悄悄往角落处去。
上官云碧此时朝她投来一抹意味深长的眸光，她顿了顿，并未理会。
她不过想趁着这里出了变故，趁机离开罢了。
可冯贤并不松懈分毫，依旧候在门首。
除此外，埋伏在暗处的暗卫也时刻注视着这间小小书房内一切动静。
晋王若想杀了乌察善，乌察善根本没有逃出生天的机会。
乌察善如今的困境，其实万分糟糕，他是被逼退位，其叔父本是顾命大臣，先王委以重任让其极力辅佐乌察善，但权利的诱惑力实在太大，父子之情也可不顾，何况叔侄呢？
如今剌蒙王已经放话，若谁取得乌察善首级，可论功行赏。
因此乌察善如今虽还有一批心腹亲兵跟随，也不缺财帛，但他是万万不敢再孤身踏入漠北半步了，否则就会丧命，漠北有数不清的人等着他回漠北好取下他的首级。
乌察善就算要养兵意图东山再起也是很难，漠北如今于他而言是虎穴，大梁也不可能让一个外邦落魄王爷在国境内养兵，所以，乌察善唯一的机会，便是寻一个愿助他复位的盟友，签订盟约，双方再各取所需。
但即便没有乌察善的助力，晋王对那皇位也势在必得。
晋王并非一定有求于乌察善，但乌察善，已经非晋王不可。
换句话说，乌察善很被动，要不要结盟，选择权在晋王手上。
乌察善自然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脸色已经煞白，一只手已暗自伸进袖中。
他袖中藏了把短刀防身用，这里若起刀兵，他不会有任何胜算，这只是求生的本能反应。
见晋王并未想杀他，他很快冷静下来，忙装作轻松，故意哈哈一笑掩饰自己方才的紧张。
“小王刚才只是猜测，至于晋王殿下私下有没有别的兵，小王并不关心。”
褚雄房冷笑道：“是吗？乌察善，你如今连漠北都回不去，何谈复位？”
乌察善收了笑意，亦冷道：“多一个盟友，比多一个敌人好很多不是吗？有朋自远方来，你们中原号称礼仪之邦，怎么连这点度量也没有？即便我刚才说中了，我难道就会自寻死路去和谁告状吗？第一，我没有证据，皇帝不会信，第二，我难不成嫌自己命太长，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儿？”
“我巴不得晋王大权在握，而我要的不过是复位，漠北和大梁不该再起刀兵，若打仗，遭殃的是两国百姓，我乌察善虽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君主，但也不至于昏庸无道，若我复位，定当与大梁世代交好，只要我在那王位一天，漠北就绝不会是大梁的敌人。”
褚雄房哼了声，斜着眼看乌察善：“说得倒好听，可人心难测，何况，漠北本就臣服大梁多年，岂有老子还得看儿子脸色的？是敌是友，也得是大梁说了算。”
“……”
乌察善只好不再说。
劫后余生，他现在只愿自己能够安然无恙活着走出晋王府。
他定了定神，看向晋王。
晋王眉眼极冷，俊美的面容，却是一副势在必得又淡泊一切的疏冷神色，似乎刚才的冲突，不过是给他的一次警告。
思及此，乌察善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