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苏晚端着温水回来时，看见历寒萧正盯着吧台上的月光花出神。银灰色的发丝垂在额前，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和微微扬起的嘴角，倒比平时少了几分痞气，多了些难得的安静。
“喏，喝点水。”她把玻璃杯推到他面前，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历寒萧回过神，指尖刚碰到杯子，又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去——他忘了自己右手还缠着纱布，刚才苏晚为了“固定牢固”，硬是在手腕处绕了七八圈，活像只笨拙的粽子。
“看来只能劳烦老板娘喂我了。”他挑眉看向苏晚，桃花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故意把左手背到身后。
苏晚瞪了他一眼，却还是端起杯子，小心翼翼地递到他嘴边。温水顺着他的喉结滑下去，在灯光下泛出细碎的光泽，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他也是这样赖皮地让她喂酒，在码头的露天酒吧里，海风卷着他身上的檀木香，说“小晚晚，爷喝多了，你得负责”。
那时她还在为了任务刻意接近他，只当他是个难缠的角色，却没料到这个总爱说荤话的男人，会在她被仇家围堵时，用身体替她挡下钢管，白衬衫染着血，还笑着说“别怕，爷抗揍”。
“在想什么？”历寒萧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他不知何时已经抬起左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带着点粗糙的质感。
苏晚猛地后退半步，脸颊却像被火燎过似的发烫。她转身走到花架旁，假装整理花枝：“没什么，在想明天该进什么花材。”
历寒萧低笑两声，没再追问。他低头看着自己缠满纱布的右手，忽然发现纱布边缘露出一小截白色的标签——是她医疗箱里的纱布，上面印着“市一院专用”的字样。他想起苏知予，那个永远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听说最近总往这家花店跑。
“苏知予常来？”他状似不经意地问，指尖在吧台上轻轻敲着。
苏晚整理花材的手顿了顿：“偶尔会来坐坐，他说我这里的咖啡比医院食堂的好喝。”
“哦？”历寒萧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醋意，“那我明天也得尝尝，看看是不是比码头的烈酒还上头。”
苏晚被他逗笑了，转身时手里拿着支刚修剪好的向日葵：“这个送你。”
金黄色的花瓣在灯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花盘沉甸甸的，像个小小的太阳。历寒萧接过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两人都没躲开，他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微凉，和自己掌心的滚烫形成鲜明的对比。
“向日葵的花语是沉默的爱。”苏晚忽然说，声音轻得像叹息，“以前在孤儿院时，院长妈妈总说，看到向日葵就像看到希望。”
历寒萧握着花茎的手紧了紧，花刺扎进掌心也没察觉。他看着她眼底泛起的柔光，忽然觉得那些躲在暗巷里的夜晚都有了意义——原来他默默守护的人，心里也藏着这样温柔的角落。
“那我以后天天来买向日葵。”他把花插进旁边的空瓶里，动作笨拙却认真，“让你这里永远都有希望。”
苏晚没说话，只是低头笑了笑。吧台后的咖啡机忽然发出“嘀”的一声，是之前设定好的定时提醒，她这才想起自己还煮着咖啡。
“忘了关电源。”她慌忙跑过去关机器，却没注意到地上的电线，脚下一绊，整个人朝着历寒萧的方向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