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庭院中灯火昏黄,映着墨清漓那张倾世容颜,眉眼间浮动着少见的热切。
她一路疾赶数日,粒米未进,君无邪一眼便看出她面上的倦色,也不多言,只将她安置在院中石凳上,转身便往酒楼去。
不多时,他提着食盒归来,里面饭菜尚冒着热气,香味顺着晚风飘散开来。
两人一犬,围坐石桌边,用了一顿虽简却暖的晚膳。
大黄趴在脚边,时不时抬起头,用湿漉漉的鼻尖蹭一蹭墨清漓的裙摆,惹得她唇角微微弯起。
月色不知何时升了起来,遥遥挂在天穹一角,清辉如水,漫过屋檐、树梢、庭院里的青石板。
漫天星子如碎钻般铺陈开去,深秋的夜风带着草木枯黄的微凉,拂过面颊,让人心神俱静。
那种凉意不刺骨,反而像一双温柔的手,缓缓抚过肌肤,抚平了旅途所有的风尘和疲惫。
此情此景,令她心中不由生出一股莫名的圆满感。
墨清漓靠在君无邪怀里,仰着头,星光落在她眼底,碎成万千璀璨的光点。
她从未觉得夜色如此美好过,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这一方小院,只剩下他胸膛的温热。
回首往昔,从当初毅然决然不愿履行那道婚约,到后来与他并肩共战黑暗,一路走过千山万水。
那些点点滴滴,艰辛困顿,苦涩与欢喜,如今想来,竟都成了铺垫这一刻的温柔。
她的心在此刻彻底融化了,像冰封已久的雪,无声地化开,暖意顺着四肢百骸流淌。
这些时日,身履红尘,那些曾经她不懂的红尘意,那些被她压抑许久的情感,从未有此刻这般浓烈。
她将身子轻轻依偎在他怀里,额头抵着他的下颌,目光迷离地看着满天繁星,心中安宁得近乎不真实。
兜兜转转,自当年决然不履婚约,到如今心甘情愿投入他的怀中,这中间隔了多少岁月、多少风雨。
不负岁月,不负自己,不负他,更不负命运对她这些年来的眷顾。
以往她不懂,为何那些姐姐们总痴迷于与他之间的儿女情长,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那时她的内心空明如镜,无法体味那种甘愿沉沦的滋味。
可她却一直能感知到在他身边的那种美好——像春阳照雪,像清风拂面,说不清道不明,却让人舍不得离开半步。
或许,自己早在很久之前,便已经对他无法自拔了。
只是修炼太上忘情录,使她内心深处始终无法明白,那份依恋,那缕牵挂,其实就是男女之情。
直到今夜,星月之下,他怀抱之中,她才彻彻底底懂了。
男女之间,若非至亲挚爱,怎会愿意为了对方做任何事情,付出所有也不觉委屈。
就如曾经的她,整个内心世界里只有他的存在,任何事、任何抉择,潜意识总是以他为中心。
甘愿为了他做一切,哪怕是不要性命,哪怕倾尽所有。
那时她以为那是崇拜,是仰慕,与儿女情长无关。
可如今想来,根本不是的。
他一直都在潜移默化地影响她,让她离不开他,依恋他,对他无可自拔。
但她也明白,他这么做,并非贪恋她的美色。
他只是想帮她堪破太上忘情录最终极的奥义,走无情大道,再超脱于无情之上。
要说美色,她毫不怀疑自己的容颜。
可君神的身边,最不缺的便是仙姿绝色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