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家楼下，母亲搀扶着他走进电梯。电梯里镜面映出他们的身影，清晰无比。
罗彬盯着镜子中的自己，忽然发现了一件事。
他的影子……比正常人要淡一些。
就像是被灯光照射下的投影，不够真实。
他猛地转头看向母亲和妹妹，她们的影子却清晰如常。
“果然……”他在心里默念，“我还是被困在梦魇之中。”
他没有揭穿这一切，而是装作若无其事地下了电梯，走进家门。
客厅一如往常，整洁温馨。厨房飘来饭菜香，桌上摆满了他喜欢吃的菜。
母亲笑着招呼他吃饭，妹妹则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菜。
罗彬坐在桌边，低头看着碗里的饭，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知道，只要吃下一口饭，就会彻底陷入这个世界，再也无法醒来。
“我有点不舒服。”他忽然开口，“先去房间休息一下。”
母亲关切地问：“要不要我陪你去看看医生？”
“不用了。”罗彬摇头，“躺一会儿就好。”
他起身走向卧室，脚步沉重。
关上门的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他走到床边坐下，双手撑着额头，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梦魇的规则他已经明白：它会不断复制现实中最温暖的画面，让你沉溺其中，忘记真正的自己。
而唯一的破解方法，就是找到那个不属于现实的细节。
他开始回忆过去几天的生活。
医院的护士叫什么名字？母亲每天给他讲的是什么故事？妹妹带来的学校趣事具体发生在哪一天？
他一边回忆，一边在脑海中拼凑线索。
突然，他想起了一个关键点。
自从醒来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顾伊人。
哪怕是在梦里也没有。
如果这个世界是真的，那么顾伊人为什么会消失得如此彻底？
她明明说过，会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
罗彬猛地站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窗外是一片漆黑的夜色，街道上空无一人，连路灯都没有亮。
他心头一震。
现实中，这条街晚上从来都是灯火通明，怎么可能这么黑？
他终于确定了。
这还不是真正的现实。
他依旧困在梦魇之中。
“梦魇……你还想困住我多久？”他在心里低语。
就在这时，耳边响起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有人走进了房间。
罗彬猛然回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
是顾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