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以为温馨和睦的家,竟然藏着这么肮脏的秘密。
他查来查去,查到最后,竟然是在查自己家的钱。
信仰的大厦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彭小友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头,肩膀不停地颤抖。
过了很久,彭小友确实是犹豫了,但是事情已经超出了他能控制的范围,才耷拉着脑袋道:“已经晚了。县委已经掌握了所有的材料,光明区公安分局已经介入调查了。不是我想收手就能收手的。”
“怎么会晚!”钟必成猛地站起身,看着彭小友,“你是经办人,你的意见最重要!只要你说那五万块钱是借的,合同是真实有效的,县里就不会深究!小友,算爸求你了,看在惠丹和肚子里孩子的份上,你就帮爸这一次吧!”
彭小友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钟惠丹拉了拉他的胳膊,哭着说:“小友,你就听爸妈的话,收手吧。我不想我爸坐牢,也不想你出事。这官咱们不当了,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好。”
彭小友看着泪流满面的妻子,心里像被钟必成拿着刀子割肉一般。
他想答应她,想让她开心,想保住这个家。可是这样干,已经于事无补,这是钻心的疼。
如果他今天放过了自己的岳父,那他之前所有的坚持都成了笑话。
“惠丹,对不起。我不能这么做。我也办不到,不是我说了算的。”
“彭小友!”钟必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彭小友的鼻子骂道,“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父亲被人下毒,王秀兰失踪,孙家恩家破人亡,王铁军的死,哪一件是正常的?这些事情不是一个人干的,是一群人!他们为了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惹不起他们!”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你要是不识相,非要查到底,下一个出事的,就是你,说不定还有惠丹和肚子里的孩子!”
彭小友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愤怒:“爸,你在威胁我?”
“我不是威胁你,我是在提醒你!”钟必成喘着粗气说,“我是把你当亲儿子,才跟你说这些!你要是不听我的话,迟早要后悔!”
“我能怎么办,我说了不算啊。”彭小友站起身,看着钟必成,“他们要报复我,我也不怕。”
“好!好得很!”钟必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彭小友的鼻子说,“你是清官!你了不起!全县就你一个清官了,这个家你不要了是吧?行!惠丹,我们走!跟他离婚!我就不信,离了他,你们娘俩活不下去!”
“老钟,你别冲动!”王桂兰连忙拉住钟必成,“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就提离婚。”
“还说什么说!”钟必成甩开王桂兰的手,“他都不认我这个老丈人,我们还留在这里干什么!走!”
王桂兰看着彭小友,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小友,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
彭小友苦着脸说:“你们为什么非得逼我啊,我说了真的不算啊!”
王桂兰叹了口气,拉起钟惠丹的手:“惠丹,我们走。让他一个人好好想想。”
钟惠丹看着彭小友的背影,眼泪又流了下来。她任由王桂兰拉着她,耷拉着鞋走出了家门。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了。
客厅里只剩下彭小友一个人。
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他身上,却没有一丝暖意。
他看着空荡荡的客厅,看着茶几上那双还没来得及收好的虎头鞋,终于忍不住,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
命运,怎么如此不公?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我准时走进市委办公楼。
到了李叔的办公室,推开门,一股浓重的烟味扑面而来。李叔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
他穿着一件夹克服,领口敞着,看到我进来,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扔:“怎么又来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我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脸色凝重直言不讳的地说:“李叔,出事了。你的公安局成筛子了,昨天彭小友带着光明区公安分局的人去村里找代持人核实情况,刚把人带上车,孟伟江和孟大勇就开车赶来了,差点把人抢走。”
“什么?又是跑风漏气!我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保密保密,结果还是走漏了风声啦?”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脚步沉重:“这帮王八蛋!吃着公家的饭,干着吃里扒外的勾当!我非把这个内鬼揪出来不可!”
李叔办事从不拖沓,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机,一把抓起话筒:“茂安!马上到我办公室来!”
十分钟,孙茂安就进了办公室,他穿着一警服,帽子拿在手里:“李市长,您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