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底下,两个人还光着。昨晚上折腾到后半夜,唐瑞林两条腿现在还是软的。
“几点了?”许红菊的声音黏黏糊糊的。
唐瑞林看了墙上的钟。六点十分。
“还早。”他把胳膊从许红菊脖子底下伸过去,把她往怀里搂了搂。
许红菊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不是香水的味道,昨晚两人又泡了温泉,又在床上滚了一夜,肥皂味早就没了,剩下的就是年轻女人身上那种奶香的味道。
唐瑞林把鼻子埋在她头发里,狠狠吸了一口。
“市长……”
“嗯?”
“您以前不是六点半就起来跑步吗?”
唐瑞林没答。
以前雷打不动六点半出门跑步。夏天天亮得早,五点半就起了。冬天黑着天也得跑,跑完一脑门子汗,回去洗个脸,然后西装革履去办公室。
那时候他觉得跑步就是自律。后来当了市长才明白,早起跑步不是因为自律是因为躺在媳妇旁边没意思。睡不着,躺着也是躺着,不如起来跑。
许红菊的皮肤贴在身上,不一样。是弹性的,是热的,是活的。
唐瑞林伸手在她腰上轻轻抓了一把。肉掐上去,弹回来,指缝里全是滑腻。
他想起自己媳妇。五十多岁的人了,身上剩的就是肥肉和一层松松的皮。两个人躺一张床上,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谁也不碰谁。
“现在我才明白。”唐瑞林对着天花板说。
“明白什么?”
“为什么古人说,从此君王不早朝。”
许红菊笑了。笑声闷闷的,因为他把她压在胸口上。
唐瑞林的手还在她背上。他觉得自己的手变年轻了。二十多岁的时候手就是这样,摸到哪儿都停不下来。
“不过话又说回来。”唐瑞林把手收回来,放在自己肚子上,“权力这东西,握在手里嘛,该为群众办点事,还是得办的。”
许红菊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不知道听没听懂。
唐瑞林拍了拍她。“再躺会儿。今天上午不用那么早去办公室了。”
许红菊又略有羞涩的把额头抵在他胸口,这抹羞涩倒是让唐瑞林找到了一丝久违的悸动。像二十岁第一次牵着媳妇手时的微颤。
当市长好啊,当市长可以天天当新郎。
两人相视一笑,窗外天光渐亮,又是一番温柔的缠绵。
上午八点半,唐瑞林还躺在床上,市公安局已经行动了起来,市委书记周宁海亲自给李尚武打了电话,李尚武今天原本安排了全市金融保卫系统和重点企业保卫干部的实弹打靶。
接到周宁海的电话之后,他直接到了市公安局组织开会,布置任务。
市公安局会议室。桌上摊着一张东原市地图,烟灰缸里的烟头已经冒了尖。
光明区公安分局局长严振国先做的检讨。
“李局长,人是从我们光明分局手里跑的。”严振国站得笔直,“相关同志下来之后严肃处理。该关禁闭关禁闭,该脱衣服脱衣服。”
李尚武知道这个时候,是先抓人,也没看他:“人往哪儿跑了?大家分析一下。”
严振国走到地图前面,手指在几个方向上划了一下。“从东风宾馆出来,往西是市区,往南是省道,往东北是曹河县和东洪县方向,往西是定丰县。四个方向都设了卡。”
“他什么打扮?”
“灰色夹克,黑色布鞋。对了,他的衣服上没有扣子,纪委审讯的时候把扣子都扯掉了。”严振国说,“这个人挨过一顿揍,虽然没有明显外伤,但是五十多岁的人挨那么一顿,靠两条腿走不了多远。”
市公安局副局长刘洪峰点了点地图。
“两个重点方向。”他的手指先在曹河县的位置上敲了一下,又在省城的位置上敲了一下,“要么回家,要么想往外跑。他身无分文,衣服破烂,往外省跑的可能性不大。”
李尚武趴在桌子上忽然抬头:“是有道理的,但曹河县是他的老家,他是副县级的领导干部,应该不会直接回家,有可能要绕道邻近的东洪县和平安县落脚,然后再回曹河。”
孙茂安道:“那就在各县交界设卡堵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