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落进耳朵里,像凉水溅进热油。
刘洪峰能搭上易满达和马定凯,倒是也不奇怪,之前省委党校参训的学员里,基本上每月都要聚上一次,大家轮流坐庄,相互扶持,除了少数,二十个人里面已经有七八个在市里关键岗位上扎下了根。也有像文静、刘蓉这样留在区里县里担任一把手的。
但他把这话摆到台面上说,不是炫耀,是递话,他上面也有人。
“跟市长汇报是本分。但案子归案子,人情归人情。”我看着他的眼睛,“宁海书记还在等报告。”
刘洪峰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
作为局长,可以认真,但不能较真,也不能像一个大队长一样冲在前面。我转身朝着谢白山招了下手,车灯亮了:“具体你们两个研究,我只要结果,车上除了枪还有这么多砍刀,这个老板,必须是要抓的!”
谢白山已经把车调过头,车灯在白色护栏上划了道弧。刘洪峰快步上前拉开车门,手搭在门框上沿。
我坐进后座,说了声“好,辛苦”。
车窗摇上去之前,最后一眼瞥见白普桑被几个同志往路边上推,车里人还在喊什么,听不清。车门一关,外面只剩风声和对讲机的电流杂音。
车进了城区。谢白山从后视镜扫了我一眼。
“李局长,刚才那人,真挨了枪子?”
“当着武警的面往外伸枪管,不死才怪。”
谢白山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头一回见真开枪打人。”
“白山,你说这些人该不该打。”
谢白山想了五六秒。
“该打。太狂了。”
我感慨道:“死不足惜,敢在国家力量面前持枪拒捕,平时嚣张到什么程度,真要下决心收拾这批人,打死的绝不止这一个。骑在老百姓头上作威作福,不讲规矩。不下狠手,他们记不住。”
十一点四十分,我把钥匙在锁孔里转两圈,门开了。客厅电视屏幕猛地一黑,遥控器砸在茶几上。
文静从沙发上弹起来,脸涨红,手忙脚乱的站起来。
晓阳比她慢半拍,还半靠在另外的单人沙发上。
“姐、姐夫,你回来了啊,我不打扰了,先回去。”
文静低着头溜出门,皮鞋在楼道里踩得噔噔响,越跑越远。
我朝着背影看了一眼,晓阳把手给我按摩了下耳朵,这才不紧不慢的把门关上。
“看什么看?自己没有啊?看人家媳妇?”
我走过去摸了摸电视机后盖,烫手。
“你们俩看到十一点多。”
“要你管。”晓阳跳着把电视打开,“三傻子,这盘带子是剑锋从香港带回来的,好看。”
她按开电视。
画面跳出来的瞬间,我就懂了文静为什么脸红。
“晓阳,我现在正在搞扫黄打非、扫黑除恶。市财政局长跟县长窝在家里看这个,你就不怕被抓。”
“我们女同志——”晓阳抬着下巴,理直气壮,“带着批判的眼光学习一下吗,目的提升你们这些老爷们的幸福指数!。”
她拉我坐下,整个人靠过来:“三傻子,别假正经,后面内容可好了。”
我每坚持十分钟,就到卧室温存了一番。
半个小时后,两人并排躺着,就问起来:“你才到公安局,今天就行动,还是太仓促了吧。有没有什么战果?”
“战果比你想的大啊。抓了二十多人,缴了一批砍刀,还起了一杆霰弹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