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正贵拿起了茶几上的水果刀。如果那个姓李的局长再来找你。你知道该怎么办吧?
吴小翠眼含双泪点头。
知道。知道。
马正贵拿着小刀走到院子里。站在太阳底下。刀刃在指间转了一圈。他一边用刀尖剔着牙,一边对着院子里的人喊了一声。
哎把人送回去。
黑汉和另外两个年轻人从面包车上跳下来。
吴小翠扶着墙站起来,腿在抖:马哥我自己回去。
马正贵笑了:小翠啊。你都伤成这个样子了。怎么回去?当哥的于心不忍啊。
黑汉又凑上来。一把掐住吴小翠的胳膊。
两个人把吴小翠塞上面包车。
吴小翠的脚在地上拖了两道印子。一只鞋掉了。光着一只脚被塞进车里。
马正贵用水果刀把鞋挑了起来,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这才一用力把鞋甩在了面包车上。
车子一颠一簸地驶出院门,朱红色的大门在车后面缓缓合上。
马正贵站在院子里,把刀合上搁在石狮子的爪子上。
楼梯上下来一个女人,波浪头,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腰身收得很紧。耳朵上挂着两个金耳环。三十出头的样子。长得颇为洋气。
她走到马正贵身边。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你呀早晚吃亏在女人身上。
马正贵乜了她一眼怎么连你也管起我的事来了?
女人没敢多言。扭着屁股又上楼去了。高跟鞋踩着木楼梯。咯噔。咯噔。咯噔。
黑汉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汗珠挂在眉毛上。
马总。现在有个事
我们的兄弟来报告。现在平安县大江公司的车,敢明目张胆从市区里过了。
马正贵眼皮跳了一下。
以前的时候,大家都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也是约定俗成。
建筑公司的车队井水不犯河水。平安县大江公司的车只在工业开发区跑。原南建筑公司的车在城乡接合部拉活。只有明光建筑公司的车才能在光明区行驶,各管一摊,多少年从来没乱过。
交警那边打电话没有?
黑汉黑着脸。
打了。都打了。现在市交警支队换了个姓徐的,说话不管用啊。然后光明区公安分局那个韩建立正在搞内部整顿。区交警大队的人也不敢管。说是现在只要是正规运输的车,都能从光明区过。没有法律依据不让过。
马正贵眯着眼。手指在石狮子的耳朵上敲了两下:“他们都讲法律了?”接着感慨道:“规矩都有两面性啊,一个是明面上的规矩,一个是私底下的规矩。明面上的规矩大家要遵守,私底下的规矩大家也要遵守。
他扭过头。看着黑汉。
既然明面上的规矩不管用了。那就用私底下的规矩来搞一搞。找几个人拦他们几个车。教训一下。
黑汉犹豫了一下。他嘴里的烟头嚼了两下。
马总。现在的形势是不是有些紧?
怕什么。
马正贵把手从石狮子上拿下来。前一阵小五他们几个出事。小五被打死了。公安局不管,我不是还给了二十万吗?这二十万够他们家里人一辈子挣的吧?有钱,就能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