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杀人者
[美国]欧内斯特·海明威
欧内斯特·海明威（1899—1961），20世纪美国著名小说家，生于伊利诺伊州芝加哥市郊。他的作品风格独具魅力，在世界范围内产生了广泛影响。1926年发表的《太阳照样升起》是海明威获得声誉的第一部长篇小说，并成为“迷惘的一代”的代表作品。一战给海明威留下了难以愈合的心灵创伤，为他创作举世名作《永别了，武器》提供了素材。1952年，中篇小说《老人与海》出版，轰动文坛，并使他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
亨利家的小餐馆门被推开了，两个男人走进来，在柜台边坐了下来。
“你们想吃什么呢？”乔治问他们。
“我不知道。”其中一个人说道，“艾尔，你想吃什么？”
“我不知道，”艾尔说，“我不大清楚自己想吃什么。”
外面天色越来越暗，窗外的街灯映进屋来，坐在柜台边的那两个男人正看着菜单。而柜台的另一面，尼克·亚当斯正打量着他们，刚才他在跟乔治说话的时候见他们进来的。
“我要一份烤猪肉里脊加苹果酱和土豆。”头一个人说。
“它们还没有弄好呢。”
“那你他妈的干吗写上菜单呐？”
“那是晚餐的菜谱，”乔治解释说，“六点钟的时候就能吃。”
乔治看了一下柜台后面墙壁上的闹钟。
“五点啦。”
“钟指示的是五点二十分了。”第二个男的说。
“它快了二十分钟。”
“噢，真他妈的是个破钟，”第一个男的问，“那你们这儿还有什么吃的？”
“我们这儿有多种三明治，”乔治说，“你们可以吃火腿蛋、熏肉蛋、肝加熏肉或者牛排。”“给我来份炸仔鸡饼，配上青豆、奶油、生菜和土豆。”
“那是晚餐的菜。”
“我们要的样样都是晚餐的菜，呃？你们就是这样做生意的？”
“我们可以给你火腿蛋、熏肉蛋、肝……”
“我要火腿蛋。”那个叫艾尔的人说道。他戴顶礼帽，穿件黑大衣，胸前有一排纽扣。他的脸狭小而苍白，嘴巴紧闭着，围着丝巾，戴着手套。
“给我熏肉蛋，”另一个人说，他跟艾尔简直是一个模样，面孔不同，穿得却像一对双胞胎。两人紧裹着大衣，双手压在柜台上，身子前倾歪在那里。
“有什么喝的啊？”艾尔问。
“啤酒、葡萄酒、姜汁酒。”乔治说。
“我问你们有什么好喝的？”
“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些。”
“这真是个销赃城，”另一个人说，“人们管它叫什么了？”
“顶尖。”
“听过这种说法吗？”艾尔问他的朋友。
“没有。”他朋友说。
“你们这儿晚上干什么？”艾尔问。
“聚餐，”他朋友说，“他们都来这儿吃晚饭。”
“对。”乔治说。
“你认为对吗？”艾尔问乔治。
“当然。”
“你是个非常聪明的家伙，不是吗？”
“当然。”乔治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