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栖涯抬头看了她一眼，顿住没动。
黎岁还以为是自己的脸上有脏东西，却听到他突然说了一句，“我不是。”
她的瞳孔里划过一抹震惊，他扬着小脑袋，还在继续开口，“不是让妈妈骄傲的儿子，抱歉。”
黎岁的心口一阵痛，连忙蹲身，将人抱起来，“怎么会，你怎么这么想？”
霍栖涯抿着唇，眼泪一瞬间就掉下来了，这种陌生的情绪就像是虫子，要把他整个人都给啃噬干净。
黎岁抬手去擦他的眼泪，结果这小子犹如泥鳅似的，突然一下就跑了，甚至还摔了一跤，看得她心脏都提了起来。
“涯涯！”
黎岁不想在人家周赐的重要日子里把事情闹大，只是走到霍砚舟的身边，让他把庄园附近的警卫加强，另外她又找来了小灵，牵住她的手。
“刚刚涯涯跑了，小灵，你去找她一下，她愿意听你的话，如果你觉得为难的话，可以拒绝，你有任何的心思都可以跟黎阿姨坦白。”
小灵眨了两下眼睛，点头，“我知道，他在哪儿。”
“黎阿姨，那我过去了。”
黎岁抬手在她的脑袋上揉了揉，这孩子已经变得很严肃了，据说接受训练的时候，没有叫过一声苦，而且意志非常坚定。
小灵来到庄园的最角落里，那边有一个小小的秋千，但是大人都没有到这里来。
她走过去，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你哭了？”
霍栖涯连忙擦了擦眼泪，站起来又要跑。
小灵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我知道了，你并不是害怕黎阿姨，你是怕自己把她吓到。”
霍栖涯的耳朵尖瞬间又红了，浑身都在轻微发抖。
小灵这段时间接受了很多知识，现在隐隐能够想通霍栖涯的反应。
毕竟他曾经做的事情全都已经传进了黎岁的耳朵里，他不是普通小孩子，他伤爸爸，伤舅舅，又伤自己附近的人，看起来像是灾星似的，黎岁还没见过他，却已经听到这么多的传闻，会怎么想？
会不会后悔把他生下来？
他能做的就是跑，是躲起来，只要一句话都不说，就不会跟人沟通，也不会泄露自己的脆弱。
“黎阿姨很在乎你，刚刚一直在找你。”
霍栖涯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嘴角抿了好几下，“你不懂。”
“嗯，我是十来岁的孩子，确实不懂五六岁的成年人的想法。”
霍栖涯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冷笑话。
好冷啊。
小灵的眼睛眨了眨，“你可以试着跟黎阿姨提要求，她很喜欢你的，我看得出来，她说，你是她唯一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