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的父亲也走过来,把一块干饼塞进他手里——那是家里最后一点吃的。
“路上吃。”
赤燎看着这一幕,攥紧的拳头在微微发抖。
但她忍住了。
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人群浩浩荡荡地往黄河边去。
大祭司走在最前,两个孩子被簇拥在中间,后面跟着所有村民。
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堪称狂热的虔诚。
黄河在眼前铺开。
浑浊的水,无声地流着。
岸边点起了香,燃起了纸钱。
大祭司开始念祝词,声音拖得很长,像唱戏文一样。
一个时辰。
整整一个时辰。
日头从东边移到头顶,又往西偏了一点。
两个孩子被换上了崭新的衣服。
粗布但洗得很干净,是全村能拿出来的最好的衣裳。
男孩穿着藏青色的短褂,女孩穿着暗红色的褙子。
他们在人群的注视中走向河边。
脸上带着笑。
季夏看见那个女孩回头看了一眼。
她看的方向,是她父母跪着的位置。
然后她转回头,迈进了黄河里。
水漫过脚踝。
漫过膝盖。
漫过腰。
所有人都跪伏下去,额头贴着地面,齐声高喊着祷词:
“河母慈悲——”
“河母护佑——”
声音层层叠叠,像潮水,像诵经。
两个孩子还在往前走。
水漫过胸口。
漫过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