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殿文武看着那行朱批,有人点头,有人沉默,有人暗暗松了一口气。
散朝之后,郑文渊回到户部值房,把那行朱批又看了一遍。
“经济之变,如水之就下,不可阻也。顺势利导,变害为利。”
他反复默念了几遍,把奏疏合上,放在抽屉最里面。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
他站起来,吹了灯,推门走出去。
廊下的灯笼在风里晃着,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林晚棠站在船头,海风把她的发丝吹得猎猎作响。
身后是十条大船组成的远洋船队,桅杆上的龙旗被风吹得啪啪响。
每条船上都装满了货物——丝绸、瓷器、茶叶、漆器、药材。
全是西洋各国抢手的东西。
周把总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韩凌画的西洋海图,嘴里嘀嘀咕咕算着里程。
“林大人,过了吕宋就是咱们没去过的地方了。”
“韩大人的图上只画到马六甲,再往西就得靠咱们自己探了。”
“韩大人走过的东线,咱们走的是西线。”
林晚棠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他横跨大洋去了美洲,咱们沿着南洋、西洋的传统商路走。先跟沿途各国把生意做起来,再找机会往西边探。”
周把总收起海图,看了看身后那九条船:
“这一趟要是走成了,大夏就有两条路去美洲,一东一西,一条断了还有另一条。”
“不是两条路。”
林晚棠说,“是两条腿。两条腿走路,比一条腿稳当。”
船队一路南下,过了琼州,进了南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