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什么?”江源把密报放下,“赵明达在吕宋,不在大夏。大夏的律法管不到吕宋去。再说,他现在只是转移家产,没犯大夏的律法。”
“那——”
“盯着他。”
江源说道:“看看他到底在干什么,跟什么人往来,银子去了哪里。查清楚之前,不动手。”
常安点了点头,转身去传旨。
江源一个人在御案前坐了很久。
他有一种直觉,赵明达这些海外活动背后,还有一个更大的隐秘藏在深处。
泉州港的船坞里,五艘弗朗机盖伦帆船并排泊在水面上。
三个月前,它们是戚振国从海盗手里缴获的战利品。
三个月后的今天,它们变成了船政衙门工匠们手里的图纸。
船坞边上摆着一长溜木板,上面钉满了拆下来的船体构件。
每一块船板上都贴着编号标签,从船头到船尾,从龙骨到桅杆,分门别类,整整齐齐。
掌案工匠姓鲁,五十来岁,满手老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桐油渍。
他蹲在一块船板前,手里捏着一把卡尺,量了又量,又拿炭笔在旁边的草纸上记了一串数字。
旁边一个年轻工匠凑过来:“鲁师傅,这洋人的船跟咱们的有什么不一样?”
鲁师傅没抬头,用手指在船板的弯曲处划了一道:
“你看这个弧度。咱们造福船,肋骨弯得急,船肚子大,装货多但跑得慢。洋人的肋骨弯得缓,船身修长,跑得快。”
“跑得快有啥用?”
“跑得快就能装更多的炮。”
鲁师傅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朝廷要的不是商船,是战船。”
他把手里的卡尺递给年轻工匠,走到另一块木板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