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木匠红着眼眶问:“要我们干什么?”
蔡掌柜从怀里掏出一卷图纸,展开铺在桌上。“
龚子韬替赵明达造的那三条战船,火炮图纸在谁手里?”
“在龚子韬书房。”
刘木匠说道:“平时锁在铁柜子里,钥匙他贴身带着。但每隔三天他要到船坞巡查,图纸房就空了小半个时辰。”
“那就是机会。”
蔡掌柜把图纸翻过来,背面画着龚子韬书房的位置、铁柜的尺寸、巡查的时间和路线。
画得极细,连门口几个岗哨、换岗间隔都标得清清楚楚。
“鲁通鲁掌案亲手画的假图,炮管壁减薄了三分,膛线螺距改了半圈。打几发看不出毛病,十发以上,炮管必炸。”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刘师傅,你趁龚子韬外出时潜入图纸房,把假图换进去。”蔡掌柜看着刘木匠,“事成之后还放回原位,别留痕迹。”
他转向孙铁匠:“孙师傅在冶炼坊,铸炮时盯着那批炮管,别让人看出来厚度不对。”
最后看向马炮匠:“马师傅最年轻,验收火炮是你经手。试炮的时候你怎么说?”
马炮匠咬了咬牙:“我说合格,他就不会起疑。”
蔡掌柜把图纸推到三人面前。“都看仔细了。记在脑子里,不用带走。”
三个人凑在油灯下看了小半个时辰。
刘木匠用手指在桌面上反复比划换图纸的动作。
孙铁匠闭着眼睛默记炮管厚度的数据,马炮匠把验收的每一道工序在嘴里念叨了好几遍。
看完之后,蔡掌柜划了根火柴,把图纸点着。
火光在他圆脸上跳了两下,纸灰落在桌面上,被窗缝里灌进来的风吹散了。
他站起来,朝三人抱了抱拳。
“三位,这一仗的胜负,不在戚督帅的炮火上。”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在石板上凿出来的。
“在你们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