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振国举着千里镜,声音很冷静,“距离判断不准,散布太大。装填速度也慢——第二轮到现在还没打出来。”
镇海号上的炮长姓丁,是个在海船上打了十五年仗的老炮手。他趴在炮窗边上,眯着眼测了测距离,回头朝戚振国喊。
“督帅,他们进了八百步!”
“等。”
赵家船队的第二轮炮火终于打出来了。
这次近了五十步,但还是没有一发命中。
炮弹全落在船头前方的海面上,水柱一排一排地炸开。
“他们在用商船的炮打海战。”
戚振国放下千里镜,嘴角露出一个冷冽的笑容。
“炮位布置乱七八糟,火力密度还不如咱们一条船的三成。”
他等赵家第二轮炮火全部落空之后,才抬起右手。
“还击。”
丁炮长等的就是这两个字。他一把扯开嗓子,脖子上青筋暴起。
“左舷十二门——齐射!”
镇海号左舷十二门重炮同时开火。
炮声不像赵家船队那样零散,而是整整齐齐一声巨响,震得船身上的铆钉嗡嗡颤。
后坐力把船身往右横移了半丈,海面上炸开一圈白色的冲击波。
鲁通被震得一屁股坐在甲板上,铁盔歪到了鼻梁上。他顾不上扶,爬起来趴在船舷上往前看。
赵家领头那条船被命中三发。
第一发打在船头,碎木横飞,铁角撞角被崩掉半边。
第二发打在桅杆根部,主桅应声折断,带着半面黄旗轰然倒塌。桅杆砸在甲板上,当场压死了两个炮手。
第三发最狠。
炮弹直接钻进炮窗,把一门铜炮从炮位上掀了起来。铜炮在船舱里横滚了三圈,撞穿了另一侧船舷才停下来。
炮位上的五个炮手全部被气浪掀飞,有两个直接从船舷翻进了海里。
那条船瞬间失去了战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