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敬堂。”
范绍安拿起从顾敬堂身上搜出的南洋航线图,展开铺在案上。
“这张图上标注的是赵明达当年在马尼拉湾的秘密船坞位置。”
“暗卫查得清楚——赵明达死后,你在过去一年间三次派人前往该处,接收赵家残留在吕宋的战船和火炮。”
“是与不是?”
顾敬堂低着头不说话。
“南洋商会名下十七条商船。”
范绍安又拿起一份清单,“其中八条的实际所有权不属于商会。”
“它们分别归属于京中四家勋贵——这些勋贵不便直接经营海商,便通过你的商会将白银运往南洋,在吕宋和浡泥购置土地、修建仓库、囤积货物。”
“这八条船在过去三年间运出去的白银共计六十八万两。是与不是?”
顾敬堂的肩膀抖了一下,还是没说话。
沈怀义接过话头,拿起赵羽从顾敬堂身上搜出的那本账册。
“这本账册是你贴身收着的。上面记了南洋商会近三年所有白银流动的明细。”
“经手人、日期、银两数额、去向——一笔一笔记得比通宝号的账还清楚。”
顾敬堂终于抬起头,嘴唇翕动了半天,挤出一句话:“草民只是替人办事,草民不知道——”
“替谁办事?”
顾敬堂又低下头,不说下去了。
范绍安把三本案卷摞在一起。
梁铮的地下钱庄、马守成的高利贷吞地、顾敬堂的代持商船。
三本案卷像三根绳子,绳头同时指向一个方向。
他没再多问,一拍惊堂木:“全部带下去,分开关押,明日继续审讯!”
三法司的卷宗整理完毕时,窗外已经黑了。
范绍安亲自执笔,把三场审讯的供状、物证清单、账册摘录全部汇总成一本厚卷。
严文渊在旁边逐页复核,沈怀义负责分类编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