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之上,当太阳缓缓从东方天际的尽头浮出,帝国南部的冰雪荒漠便逐渐被金辉笼罩,甚至连一望无际的外海也在晨光下变得清澈起来……
而站在海岸边的眾多领民,神色激动又畏惧地望著那两艘逐渐远去的大型海船,心中只能默默向伟大的狼神祈祷,希望帝国军团能够成功剷除那座盘踞深海多年的地狱岛。
毕竟这次战爭可不单单是成败的问题,要是帝国军团没有將那座棺槨彻底覆灭,恐怕过不了几天,索利亚城就会再次遭到那些红袍怪物的报復。
而到了那个时候,这座没有任何守卫力量的城镇將彻底沦为狩猎场,血腥与屠戮在所难免。
然而这一次,那尊恐怖的强者可就不一定再会出手帮忙了,到时候他们这些平民除了沦为食物之外,恐怕也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与此同时,似乎是为了防止地狱岛在水下安置了某些未知的陷阱,那艘大型核心战船的航行速度並不算快。
观测塔上的附魔巫术,不断向周围的海面扩散著探测波动,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淡蓝色涟漪在水面上盪开。
而另一艘规模较小的战船则比主战船慢了整整一个身位,船舷两侧的四座扩散投石机蓄势待发,整艘船儼然形成了第一道天然屏障,隨时准备抵御来自深海的未知风险。
船上的诸多猎魔人家族和佣兵团显得颇为冷清,除了少许本就相熟的势力之外,彼此之间几乎没有任何交流,偶尔有目光交错也只是冷淡地点一下头便各自移开。
毕竟这些临时拼凑起来的队伍,各自都有著截然不同的目的,或许其中有一部分人是真的为了復仇而来,想要用血族的头颅祭奠死去的亲人。
但大多数势力,终究还是对地狱岛上那些收拢了数百年的宝藏更感兴趣。
不仅如此,这些傢伙既然敢联合帝国军团进攻那座岛屿,自然在出发前就获得了不少关於血族的情报,知道那些怪物在阳光和火焰下的战斗力会大打折扣。
所以在逐渐明亮的天光下,只见不少猎魔人和佣兵都在紧急打磨著各种特殊武器,有的是表面隱隱散发火星的钉头锤,有的是剑身上涂抹了某种闪光液体的长剑,每一柄都经过了针对性的附魔处理。
甚至还有几名年纪较大的药剂师正坐在船舷边,临时配置出一种散发著刺眼光辉的魔药。
那光芒即便隔著几十米远都让人的双眼感到一阵不適,仿佛正对著正午的烈日直视。
“族长大人,那个傢伙难道有什么问题?”
而此时的船舷边缘,一名穿著紧身皮甲、胸口绘製著岩浆鱼徽记的少女猎魔人,正满脸疑惑地看著身旁那位身形魁梧的中年壮汉。
中年族长回头望向身后这位头扎高马尾的少女,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但眼中同样带著一抹疑惑:“那两个傢伙不简单啊,这股味道有点像法朗克那群莽夫身上的,但又不太一样……”
马尾少女脸色微微一惊,她隔著两船数十米宽的海面,仔细注视著主战船甲板前端那尊身披漆黑鳞甲的青年:“法朗克?难道他们身上移植了龙脉?”
这个消息著实让她有些诧异,连带著另外三男一女也悄然从船舷另一侧挪了过来,满眼惊奇地望向那两道矗立在甲板前端的身影。
“错不了,就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龙脉。”中年族长神色確信地点了点头。
那股隨著海风断断续续飘来的龙腥味儿,对於血脉移植者来说实在太明显了,尤其是他们家族採用的还是极为特殊的移植流程,所以感知远比寻常人敏锐得多。
“你们刚刚没看见吗?连瓦罗大统领都对他那么恭敬,肯定是帝国从永恆之城调来的传奇人物!”
族人中,一名耳垂上掛著鱼形饰品的青年,满脸兴奋地望著主战船的方向。
由於长期待在家族內部接受血脉移植的封闭训练,他对外界的强者天生就有本能的嚮往,每次见到陌生的高手都会忍不住激动。
“可这傢伙也太年轻了吧,说不定也就和我们一样大。”
而另一名头戴银制锁链、脸上画著清淡妆容的少女则有些狐疑地摇了摇头,毕竟无论怎么看,那两个人的面容都实在太年轻了。
那个穿黑甲的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后面那个皮肤苍白的跟隨者估计差不多,怎么都不像是能让瓦罗大统领俯身带路的强者。
而且退一步来说,就算这两个傢伙真的是传奇猎魔人,也完全不值得一尊帝国大统领这么慎重对待。
马尾少女则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忽然压低声音朝著几名同族凑了过去,脸上浮现出一抹神秘兮兮的意味:“说不定是个活了很久的老怪物,然后用了一些秘术来延长寿命呢,比如王座上那位……”
可话音还没落下,船舷边的中年族长便轻轻敲了敲少女的脑袋,脸上骤然露出严厉的告诫之色:“別乱说,帝国最忌讳的就是谈论这个!”
而船舷旁,另外两名家族长辈也同样满脸警告地看著这些羽翼渐丰的雏鸟。
隨即,他们的目光便隱晦地扫过周围其他的猎魔人和佣兵,確认没有人注意这边的动静后才稍稍鬆了口气。
毕竟某些话可以在家族最深处的地窖里关起门来说,可要是不小心被敌对势力听了,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最轻的结果是遭到帝国惩戒战士的警告和惩罚,而最重的结果,恐怕就是灭族!
要知道,帝国那位神秘的主宰已经在这片寒土上存活了数百年,很少有人见过他真正的面貌。
同样也没有人清楚他到底採用了怎样的方法,才能延续如此漫长的寿命。
不过帝国高层向来忌讳有人谈论这个话题,甚至曾经就有一尊规模不小的猎魔人家族,居然在暗地里说那位主宰本质上是个披著人皮的怪物,结果这番话恰巧被敌对势力的人听见。
结果可想而知……
当天夜里,这尊猎魔人家族的庄园便遭到了整整三架猎龙弩的袭击,其族长更是在睡梦中被附魔弩矢直接射穿脑袋,而家族上下几十名成员也被隨后赶到的精锐战士全部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