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睑上传来一阵略显刺目的暖意。
那不是酒红色炮房里那种暧昧、昏暗且令人昏昏欲睡的地灯光晕。
那是一种明亮的、带着清晰热度的光线,正毫无阻挡地穿透薄薄的眼皮,在视网膜上投下一片温暖的橙红色。
星乃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
纤长的睫毛在光线中打下细碎的阴影。
她的呼吸在这一刻出现了片刻的停滞。
胸腔里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随后开始以一种缓慢而沉重的节奏跳动。
右眼金黄色的眼瞳,与左眼那清澈的天蓝色眼眸,随着眼睑的缓慢抬起,重新接纳了这个世界的光影。
刺眼。
这是她睁开眼睛后的第一个生理反馈。
光线从头顶那片毫无遮挡的蔚蓝天空中倾泻而下,没有厚重的遮光窗帘,没有那种常年弥漫在封闭空间里的、混合着雄性体液发酵的腥膻味和廉价香薰甜腻气味的浑浊空气。
微风拂过。
风里没有那种裹挟着粗粝沙砾、打在皮肤上会引起细微刺痛的干燥感。
鼻腔里涌入的,是一股雨后泥土特有的清新气息。
那种带着点点青草汁液微苦的湿润味道,顺着呼吸道一直蔓延到肺叶深处,将肺泡里那些仿佛已经凝固的、让人作呕的浑浊气息一点点挤压出去。
星乃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身侧抓握了一下。
指尖传来的触感,不是那张吸收了无数汗水和淫靡液体的黑色真皮沙发,也不是那张每次翻滚都会发出“咕叽”水声的巨大圆形水床。
是柔软的、带着些许韧性的草叶。
细密的草尖轻轻扫过她的手背,带来一阵微凉而真实的麻痒。
她低下头。
视线顺着那散落在肩头的粉色长发往下移动。
白色的衬衫。
干爽、平整,带着淡淡的阳光烘烤后的皂香。
领口的扣子规规矩矩地扣到了倒数第二颗,没有被粗暴地撕扯开,也没有那种被唾液和不明液体浸透后半透明地紧贴在肌肤上的黏腻感。
星乃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胸口。
那片白皙的布料平整地覆盖着锁骨下方的肌肤。
没有那件紫粉色的、勒得皮肤发红的豹纹短款抹胸。
没有那条紧紧扣在咽喉处、挂着冰冷金属扣环的哑光黑色皮质项圈。
更没有那个用黑色马克笔粗暴写下的、象征着某种低贱所属权的犹大集团烙印。
干干净净。
就像是一张从未被任何污浊笔触涂抹过的白纸。
她微微挪动了一下双腿。
两边膝盖相互碰触,传来的是布料之间柔和的摩擦声。
没有那种被沉重的金属锁链束缚的冰冷重量。
大腿内侧,那片曾经布满密密麻麻下流涂鸦、被汗水晕染得一塌糊涂的肌肤,此刻被阿赫迈达斯那条深色的百褶短裙妥帖地遮蔽着。
最重要的是。
下半身的那种感觉,消失了。
星乃的腰椎下意识地绷紧了一瞬。
在过去的无数个日夜里,那个地方总是被一个冰冷的、带着高频震动的金属控制栓死死地堵住。
那种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神经末梢、强迫身体分泌出黏稠液体的异物感,那种只要稍微走动就会引发一阵痉挛的折磨,此刻荡然无存。